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我比较喜欢的一章。
宫尚角办事效率一直很高,才半个时辰他便回来了。
然而刚刚走到上官浅坐着的地方,他停住了脚步。一股浓重的杀意漫上他的眼底,周身像淬了寒冰一样。
上官浅待过的地方明显有人来过,地上全是凌乱的脚印,上官浅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只有一支玉簪。
这种事情,除了无锋,江湖上还有哪个门派干的出来?但是宫尚角现在并不想去深究上官浅与无锋有什么关系。
他将手上的东西丢给金复,自己运起轻功往无锋离开的方向去了。
抓走上官浅的是无锋的魍级刺客,名叫斩尘。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她杀人,追求一刀致命,而伤口几乎看不见。
无锋从来不留无用之人,上官浅进入宫门那么久却没有带出有用的情报,无锋的耐心早就已经耗尽了。
斩尘其实从他们出发就一直跟着了,只不过宫尚角极为谨慎,一路上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今日宫尚角才离开,她便现身抓走了上官浅。
此时,斩尘已经掐着上官浅的喉咙到了一处悬崖边。上官浅已经开始因为缺氧头痛欲裂。斩尘毫不留情将上官浅重重摔在地上。
上官浅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一声脆响。这人真是奇怪,自己和她无冤无仇,她却一上来就要下死手。
上官浅抬眸看向斩尘。对方眼里带着戏谑和嘲讽,还有一丝的怜悯:“上官浅,你的武功呢?”
武功?什么武功?上官浅更加觉得她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沿路丢下的东西宫尚角有没有看到……
斩尘见她不回答,怒从心头起,一甩衣袖蹲下来钳制住上官浅的下巴:“无锋要的无量流火的秘密,你可找到了?”上官浅被她掐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锋主的耐心已经要耗尽了。你不要半月之蝇的解药吗?”
上官浅摇头,眼神里却有一股永不服输的韧劲,蕴藏着几分杀机。
饶是斩尘也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那狠劲竟然和宫尚角如出一辙。她一下子放开上官浅:“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是在给我演戏,还是说你真的忘了自己的任务,把自己当成宫家人……”
“无锋规矩,任务失败就只有死路一条!锋主派我来杀你,是对你最大的仁慈!”话音刚落,她掐着上官浅的脖子猛的将她推向悬崖边。
待上官浅反应过来,她已经整个人彻底悬空。本能使她抓住了斩尘的手腕,上官浅拼命摇头,用眼神哀求斩尘放过她。
斩尘脸上满是玩味的神情:“你在求我?上官浅,你是脑子坏了吗?你们魅,现在都那么无能吗?!”
正说着,斩尘感觉背后一凉,她迅速抬起另一只手接下对方的招式,恼羞成怒的回头:“宫尚角?”
“你倒是个例外……”她看了一眼上官浅:“那么在意她啊?”宫尚角的情绪短暂的波动了一下:“放开她。”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压迫。
斩尘并不放在心上:“不!”
“我要让你们一起死!”她的剑招快如残影,刀刀致命,宫尚角应付起来也有些吃力。斩尘志在必得,刀法越发凌厉。
之所以赐给她斩尘二字,就是因为她杀人刀刀见血,追求一刀毙命,宫尚角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啊!”斩尘的左手传来剧痛,放开了上官浅。
斩尘捂住剧痛的手腕,对上官浅怒目而视:“好啊,亏你还是锋主的徒弟,你个叛徒。今天,我就先收拾你。”
宫尚角诧异的看着握着匕首,眼里满是惊惧和泪水的姑娘,那匕首上还有殷红的血迹。
这把匕首上被宫远徵淬了毒,送给上官浅防身,虽不致命,但足够自保,方才趁斩尘分心,上官浅狠狠扎了她一下。
印象里,这是她第一次伤人,她的手还抖得厉害。斩尘直直向上官浅袭去,但是因为中毒,力道大不如前。
上官浅闭上眼睛等死。宫尚角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喊她的名字。
“上官浅!”
零碎的画面闪现上官浅的脑海,也是这样焦急的声音,只不过他们喊的是:“浅浅……”那两人看不清面容,是一男一女,在将一个小女孩塞进密道,不停说着:“活下去……”
上官浅睁开眼睛,不知为何,两指接住了斩尘的剑锋,之后就是一套行云流水的招式和她对打,丝毫不落下风,好似练习过千百遍。
宫尚角心里存了好多疑问,但是来不及纠结,先上去帮上官浅的忙。斩尘讨不到好,气急败坏擦去自己嘴角的血迹:“好啊,上官浅,先留你多活两日。”说罢她便跳下悬崖逃走了。
上官浅一下子放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下一秒,她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沾着斩尘的血迹。
她……伤人了。刚才那些招式哪里来的,她根本没学过。还有,斩尘的话什么意思?无锋?无量流火又是什么?
上官浅觉得脑子好乱,像要炸开。她还想起刚见面时宫尚角对她的怀疑。她有一种极强的预感:她很有可能和那个抓走她的红衣女子是一伙的。
这个想法让上官浅崩溃,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好像一个溺水的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
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
宫尚角轻轻蹲下来靠近她,想抽走她手里的匕首。“浅浅,人已经走了,可以松手了……”他尽可能将语气放温柔,避免吓到她。
上官浅看了他一眼,颤抖着松了手。匕首落在地上,上官浅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无声的哭泣。
宫尚角伸出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最终试探着轻轻搂住她:“哭吧。”
“虽然哭出来,心里的伤也还是会痛。”
上官浅再也忍不住,在宫尚角怀里哭到浑身发抖。情绪大起大落之下竟是晕了过去。
宫尚角抱着上官浅,眼神里带着庆幸。今日这一遭倒是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上官浅那套招式,他虽不知道哪里来的,但绝对不是无锋功法。
只要她不是无锋之人就好。
青枫在自己的院子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向远处张望:“哎呀,这俩孩子,不会被人拐走了吧……”
终于,宫尚角抱着上官浅出现在道路另一头。青枫忙迎上去,看见宫尚角抱着上官浅,两人身上都有血。
“怎么弄的?”
“是别人的血,有无锋之人找到我们了。”因为走得急,宫尚角微微有些气喘:“还请前辈给她看看。”
青枫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随我进来。”
青枫给人看病不喜欢外人在场,宫尚角放下上官浅就退到门外。
这一等等到了下午。除了脖子上的红痕,上官浅并没有受伤。青枫出来之后带上门向宫尚角道:“你跟我来。”
他带着宫尚角进了自己的房间,紧锁房门,一脸严肃:“她已经无碍了。但是我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
“何事?”
“她的失语之症,我已经将她治好。依我看,是有人故意为之,令她失语,将她送入宫门。”
宫尚角心里“咯噔”一下。
“至于失忆,应该也是因为药物作用。她体内有两种功法,有一种是无锋功法,另一种则是……”
“孤山派的至阳之法。她应该是因为药物与功法相冲,失了记忆。”青枫补上一句:“她颈后有一块孤山派独有的胎记。只怕,这姑娘的身份不简单哪。”
青枫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孤山派为无锋所灭。说起来,宫门当年为求自保,未施以援手。若是她想寻仇,假意投靠无锋,实则也想灭了宫门,犹未可知啊……”青枫看了一眼宫尚角:“我知你以宫门为重,但是我也看的出来……”他顿了顿:“你对她生了情。”
宫尚角一惊,抬起头。
但是他并未否认。
青枫接着说:“我虽然隐居多年,但是江湖上的事情,我也是一清二楚。我只提醒你一句……”
“这宫门里的爱情,十有九悲。未必能够相守……”
一阵长时间的静默。宫尚角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向青枫行礼:“谢前辈提点,我先告退了。”
宫尚角走后,青枫独自依靠在窗边,似是自嘲,又似感叹:“这宫门,专生情种……”
“迟早要栽在上面的……”
宫尚角直接去了上官浅的房间。
上官浅的睡颜平静而安详,他静静的看着她。青枫那些话在宫尚角脑海里盘旋。半晌,他轻叹口气,俯身在上官浅额前落下一吻。
无论发生什么,都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起码,在离别之前……
红笺书向平生意,谁识世上痴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