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消失一章的远徵弟弟回来了。
云为衫回到女客院落,想了许久依然没有推敲出其中缘由。且不说上官浅似乎一点也不像认识她的样子。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干净温柔,没有一点刺客该有的样子,倒是像从小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
来宫门的前一夜,寒鸦肆交代过,此行不止云为衫一个人,宫门里有上官浅接应。按照锋主点竹的性格,队伍里应当还有一个魑。
若是二人联手,事情应当好办很多。可惜无锋规矩,不得过问他人的任务,云为衫并不知晓此人是谁。
宫远徵这两天忙的不可开交。旧尘山谷被毒瘴笼罩,女子长期接触,会不易有孕,所以都会服用徵宫调配的白芷金草茶,他正忙着安排此事,再加上执刃要他改良百草萃,连角宫他都不去了。
晚膳时宫尚角提起宫远徵,上官浅会意,当晚就拿了做好的糕点去徵宫看望。
角宫到徵宫并不远,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上官浅进去时,宫远徵正在仔细核对每味药材的分量。
“远徵弟弟。”
宫远徵没有回头:“你不好好在角宫陪着我哥,来我这里做什么?” 上官浅将食盒放下:“你哥哥心疼你,所以我来看看。” 宫远徵两眼放光:“那我哥怎么不自己来?” 上官浅起了玩心,故意皱眉:“我本以为弟弟长大了……角公子每日那么忙,远徵弟弟不心疼吗?”宫远徵有时还是会忍不住与上官浅拌嘴:“切……你这茶……一般。”
“可是你哥哥喜欢。”
宫远徵扭过头不说话了。宫远徵的徵宫有很多珍贵药材和毒物,上官浅不再打扰他,自己开始在屋子里绕着圈的看。宫远徵没有制止:“你可小心些,别被毒倒了。”
“远徵弟弟忘了,我也吃过百草萃的……”此话一出,又是一阵静默。
宫门内皆传,前山有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药理天才,就算是月公子来了也要逊色几分。其实,哪里有什么天才呢,不过是日复一日以身试药,与孤独为伴罢了。
好像宫门里没有人记得,宫远徵也不过是个孩子……上官浅有些心疼,心疼宫远徵,也心疼宫尚角。
走之前,她叮嘱宫远徵多添件衣服,别着凉了。
出了徵宫,上官浅状似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微微勾唇,然后加快了脚步。
终于,在上官浅快要接近角宫时,一把利刃牢牢抵住她的脖颈。与此同时还有一只手牢牢抓住她的肩膀,让她无法动弹。
上官浅早已料到,压低声音:“从方才姑娘你就一直跟着我,想做什么?”
郑南衣锐利的凤眸划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后飞快的消失不见:“上官浅,你当真不记得了?”
上官浅无奈,很快就确定了,她是无锋之人。当年斩尘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她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记得什么?”郑南衣将刀刃往她的皮肤里陷了几寸:“你少给我装傻!我入宫门的目的想必你很清楚……”说话间,她押着上官浅往前走:“带我去角宫。”
上官浅声音在发抖,面上却丝毫不惧:“我不知道你要去角宫干什么,但是我要提醒妹妹一句……”她停住。郑南衣问:“什么?”
“本来,我可以为你求情,给你留个全尸。但是……倘若宫尚角发现你伤了我,怕是,要多吃些苦头了。”说完,上官浅已经走到了角宫门口。
她没有看见,黑暗中郑南衣孤注一掷的决绝。
绿玉侍看见郑南衣立刻围上来,有人已经去回禀宫尚角了。
上官浅细嫩的皮肤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刺痛让她咬紧牙关。郑南衣丝毫没有被包围的慌乱:“上官浅,你以为躲到宫门无锋就会放过你吗?你又怎么知道宫尚角一定会救你,他可是出了名的无情……”
宫尚角带着金复,脚步匆匆。越靠近门口,血腥味越是浓重,让他心慌。待他见到上官浅此刻的情形时,简直恨不得将郑南衣千刀万剐。
鲜红的血珠顺着上官浅的脖子蜿蜒而下,汇聚在闪着寒光的刀锋之上。
宫尚角和上官浅对视一眼,上官浅此刻语气冷静:“她是无锋刺客。”
郑南衣瞟见宫尚角冷峻眼神隐含着的担忧,嘴角扬起一抹自嘲而凄凉的笑,隐隐有泪光闪动。
寒鸦柒,你个傻子,疯子!真是可笑至极,要是让点竹知道你对自己培养的刺客产生感情,足够你死千次万次!
眼前渐渐模糊,泪水最终顺着郑南衣的脸颊流下来。上官浅可以听见她的抽泣声。
宫尚角并不把郑南衣放在眼里,要是以前,他对无锋刺客只有三个字“杀无赦。”可是现在不一样,上官浅在她手上。
他自己不惜命,可是他在乎上官浅的命。宫尚角耐着性子对郑南衣下了最后通牒:“放了她。”上官浅内心有些同情郑南衣了:本来可以痛快的一死了之,现在怕是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宫尚角已经想好如何把上官浅救回来了。她此番挟持,无非就是想要无量流火吧。那么多年,无锋还是老样子,他都腻味了。
宫尚角从台阶上走下去:,一步步靠近郑南衣:“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前提是你放了她……”
郑南衣听了先是一怔,然后突然大笑起来,近乎疯狂。她没有理会宫尚角,而是凑近上官浅耳边:“上官浅,一个细作,若是爱上了她的目标,你便等着肝肠寸断而死吧!”说完她猛的将上官浅往前一推。
二人都没料到郑南衣这番举动。上官浅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浅浅!”宫尚角稳稳接住了她,将人牢牢抱在怀里:“没事吧?”上官浅摇头,他这才安下心来。
郑南衣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她也没想活着离开,这本来就是无锋计划的一部分。但纵使是笼中困兽尚且一搏,她用了十足的狠劲打伤了半数的绿玉侍。
最后是金复将人拿下跪在地上。郑南衣嘴角挂着血痕,头发散乱,怨恨的看着上官浅。
她的眼神令上官浅不寒而栗,头上突然如同挨了一击,痛的她闭了闭眼。
这眼神,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宫尚角察觉到她不对,遮住上官浅的眼睛,不许她再看。郑南衣看着此情此景,嘴角戏谑的讥笑又深了几分,眼里满是哀戚。
寒鸦柒是疯子,她又何尝不是?郑南衣想起进入宫门前,寒鸦柒抱着她,说的却是:“我要你进入宫门后,帮我照看一下上官浅……”
那是寒鸦柒第一次如此温柔,温柔到近乎残忍,为的却是眼前这个已经忘了所有的无锋叛徒!
情,多么可笑。即使是宫尚角,也因为情有了软肋。郑南衣想到无锋知道宫尚角的软肋是上官浅时的情形,心中就感到快意。
“宫二先生……你与上官浅,此生都将不得善终!”郑南衣轻启朱唇,吐出这样一句话:“你迟早会后悔的……”
宫尚角沉默不语,铁青着脸。金复觉得这女人真是疯了,当即把人拖进了大牢。
上官浅听完郑南衣的话,一阵心悸。宫尚角将人送回寝殿,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便匆匆离去。
上官浅没有叫住他。
宫尚角在害怕。他一害怕便会自己把自己关起来。
上官浅枯坐了一个时辰,还是放心不下,推开了书房的门。果然,宫尚角没有点灯,一个人坐在地上。
他平日里注重礼节,甚少有如此颓废的时候。上官浅借着月光走到他身边蹲下:“夫君,夜深了……”宫尚角没有言语。上官浅正寻思怎么劝他,宫尚角一把抱住她靠在她的胸口。
或许她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上官浅伸手抱紧他:“一个刺客的话,夫君不必放在心上……”
“我是宫门的人,不会离开的。”
宫尚角抱着她的力道突然加重,之后他抬头吻住了上官浅。她并没有反对。
情到浓时,宫尚角抱起上官浅倒入床榻。今夜一切都显得急切了些,到后来上官浅已经没了力气却还是尽力安抚宫尚角。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上官浅还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