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看着已经合拢的地面几近崩溃,冲到宫唤羽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发疯般的质问:“我哥呢!你把我哥和我嫂嫂弄哪里去了?!”宫唤羽仰天大笑:“当然是给那个老不死的作伴了……”宫子羽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些许眼前的状况,他走到宫唤羽身前蹲下:“哥,真的是你……要杀父亲……”
事到如今,宫唤羽不再否认:“是……”宫子羽难以置信,红着眼睛问他:“为什么,你已经是少主了,为什么……”
“因为他对不起我!”宫唤羽嘶吼着,犹如困兽:“无论我怎么做,他的眼里都只有你的母亲,只有你宫子羽!”宫子羽额头青筋暴起,扇了眼前人一巴掌:“可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啊!!!”宫唤羽深吸一口气,看着宫子羽,眼里情绪复杂:“子羽,是哥对不住你……”
宫子羽苦笑着站起身:“雾姬夫人,和你也是一伙的?”宫唤羽道:“是,是我胁迫了她……”宫子羽摇摇头,背对着宫唤羽:“从此以后,你我兄弟,恩断义绝。”
宫子羽拉起颓废的宫远徵:“现在不是和他打嘴炮的时候,我们去找找机关在哪里,把尚角哥哥他们救出来。”宫远徵擦擦眼泪点头。
“来不及了!”宫唤羽对着他们的背影吼道:“他们俩只有死路一条!!!”宫远徵忍无可忍,将一枚暗器插入他的心口,宫唤羽眼睛睁大,瞬间倒地。宫子羽闭了闭眼,一滴泪滑落。
宫远徵不看他:“哭什么哭,事情变成这样,和你们羽宫脱不了干系,你但凡长点心,都不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说完他丢下宫子羽找机关去了。
这边,上官浅和宫尚角极速下坠。失重的感觉令上官浅头疼,她下意识捂住小腹。要是直接着地,孩子肯定没了,她只能先将内力全部汇聚到小腹上护住孩子,自己闭上眼睛准备直接落地。
宫尚角一把把上官浅拉进怀中。
终于,两人一起摔在地上。上官浅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睁开眼睛一看,宫尚角将自己垫在她身下减缓了落地的冲击力。上官浅慌忙从他身上起来:“宫尚角,你怎么样……”宫尚角没管自己,尽管他现在痛的要死,仿佛骨头被摔碎:“你有没有伤着……”
上官浅摇头,被他追问:“孩子呢?”
上官浅还是摇头:“放心,他没事。”宫尚角终于放下心来。两人开始环顾四周。
这下面倒是宽敞,看来宫唤羽早就开始修建了。两人互相搀扶着起身:“得赶快找到执刃才行。”
上官浅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游走。突然,一颗人的头骨滚到上官浅脚边,她一惊,然后飞速踢开。再往里走,渐渐出现一些人的遗骸,越来越多,有手还有脚。
“这些,便是他用来修建地宫的人吧。为了防止泄露,用完就灭口。”
“果然心肠歹毒。”
上官浅有些头晕,宫尚角扶她坐下:“我去就好,你在这里等我。”上官浅拉住他:“不必了,我和你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出现一抹亮光,二人对视一眼:找到了。之后跑过去。
那里是一间狭小的密室,面积不大,老执刃此刻被拴住手脚,囚禁在其中。
宫尚角探了探执刃的气息,已经微不可察。上官浅看了看铁链的锁,拔下头上的银簪插入锁孔:“你去外面守着 我怕有人追来。”
“好。”宫尚角站到门口望风去了。
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宫尚角问上官浅:“解开了吗?”上官浅有些急躁,额头渗出薄汗,手上动作没停:“我在无锋的时候,学过如何破门,可他这锁比我学的还要难上许多。”
“不急,慢慢来。”宫尚角帮上官浅擦去汗水。
“咔嗒”一声响过后,上官浅把解开的锁扔到一边,将簪子插回发髻:“快救人。”
执刃的身体软软的倒下,宫尚角把人扶到墙角倚靠着,上官浅把完脉又去掐他的人中。
“咳咳……”老执刃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此刻灰头土脸的二人,眸中很是动容,他拉住宫尚角的手:“尚角……”
“执刃大人……”二人齐声唤道。
执刃刚想开口说什么,地面又开始剧烈抖动,石块不停掉落下来。宫尚角快速把老执刃扶起来:“快走,这里要塌了。”
宫唤羽没有给自己留后路,锁住执刃的锁链就是关窍,锁链一旦打开,地宫塌陷,无人能够生还。
两人重新回到大厅时,地宫倒塌的速度越来越快,空气中灰尘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上官浅心里暗骂,宫唤羽这个疯子!
执刃拉着二人的手,气若游丝:“你们都是好孩子,别管我了,好好活着,走吧!” 上官浅心里有些窝火,费了那么大力气来救他,现在装什么大度:“只怕走不了了……”
脚底好像有水流淌过,灰尘中混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上官浅和宫尚角同时低头,地面上全是黑色的粘稠液体,是火油。
上官浅苦笑:“少主大人,可真是没打算给我们留活路。”
方才没太注意,现在才发现,四周墙壁上设置有暗格,里面装满了干草,现在暗格已经打开,干草全都散落在地沾上了火油。
“小心!”宫尚角抬剑替上官浅挡下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箭,羽箭上带着火焰,刚好正中一旁的干草堆。
遭了,上官浅掏出帕子捂住老执刃的口鼻。地宫内顿时浓烟四起,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咳咳咳!”上官浅剧烈的咳嗽,意识开始恍惚。
“浅浅!”宫尚角用衣袖替上官浅掩住口鼻,大声唤她:“别睡!”上官浅点点头表示她听到了。
这时东边墙壁上被打开一道口子,宫远徵急匆匆跑进来:“哥,我和宫子羽找到密道机关了,宫唤羽这厮,藏的真深。”宫尚角点点头:“先救执刃出去。”宫远徵接过执刃的身子,快步往密道口走去。
密道口在飞速合拢。
宫远徵回头看向宫尚角:“哥,你和我嫂嫂先走。”
宫尚角揽着上官浅催促宫远徵离开:“先救执刃!”宫远徵哭出来:“哥!”宫尚角语气严厉:“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走!”
“哥!”宫远徵要去拉宫尚角,被他一掌推进了密道里。几乎同时,最后一丝缝隙也合拢了。
“来不及了……”上官浅的声音很是虚浮:“我们真的要一起死在这里了……”宫尚角紧紧抱着上官浅:“嗯……”
周围火势仍在蔓延,地宫也在塌陷。宫尚角轻轻对上官浅开口:“我们过去坐一会儿吧……”上官浅点点头,两人走过去靠着墙坐下。
上官浅面对死亡很坦荡。她似平日一样窝在宫尚角怀里,后者紧紧抱着她。上官浅释然的露出一丝微笑:“当初角公子说我选错了路,果然如此。”
她抬眼去看宫尚角:“嫁给你,还真是比做无锋刺客还危险……”
宫尚角同她十指相扣:“你后悔吗?”上官浅满意的笑笑,闭上眼睛:“后悔也来不及了。”
宫远徵咬牙带着老执刃一路奔逃。不止是地宫,整个羽宫都在坍塌,一片混乱。
终于,他将人带到外面交给了宫子羽。
羽宫彻底倒塌,沦为废墟。宫子羽问他:“尚角哥哥呢?”
宫远徵狼狈的跪在地上,用手去刨那些石块。宫子羽见不得他这副模样,猛的把人拉起来:“我问你,人呢?!”
宫远徵一把甩开他:“没了!”他哭的差点晕厥过去:“都是因为你们羽宫!我哥哥,我嫂嫂,还有我小侄子,全没了,宫子羽!!!”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你们现在满意了,我没有哥哥嫂嫂了……”宫远徵颓唐的跪在地上:“我哥为宫门做了那么多,可到头来,什么也没有……”
宫子羽扶着自己的父亲,听着宫远徵的指责,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远徵。”
“远徵弟弟……”
宫远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竟然听见宫尚角和上官浅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回头去看,宫尚角拉着上官浅的手站在远处,朝他露出一个笑,两人脸上都粘了黑灰,有些狼狈。
“哥!嫂嫂!”宫远徵哭的更凶了,朝着两人狂奔过去,三人紧紧抱在一起。
缓了好久,宫远徵才问:“你们怎么出来的?”
上官浅给他解释:“这宫唤羽还是怕死,留了另外一个出口,被你哥找到了。”
此时天边已经将要破晓。
宫子羽看着已成废墟的羽宫。比起宫远徵,他才是真的没有家了。执刃已经不行了,他最喜欢的哥哥和雾姬夫人全是无锋刺客……
宫子羽落下两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