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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情的冷暖

虐爱入心:南爷,别来无恙

三年后。

白栩栩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出狱了,狱车在将她送回南城时,阴沉的天正下着丝丝细雨,阴郁得让人抬不起头。

因道路湿滑,狱车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将白栩栩送到南城。

南城的一切依旧没变,只是她再也没有了安身的地方可去,而白家作为收养她的非原生家庭,早已在她入狱时就对她甩手不认。

下车后,白栩栩只能孤身落魄地游走在大街上,那将近三年的牢狱生活早已将她折磨得没有了半点人样,以至于周边时不时都有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依旧身着一袭米白色的修身连衣裙,从入狱穿到现在,已经发黄,裙身遍布着斑斑点点的霉迹,就连曾经昂贵的白球鞋也是破烂不堪,面目全非。

白栩栩无心理会路人的异样眼光,继续低着头自顾自的走着,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正在打扫环境卫生的大叔跟前,并一脚踩在了他的扫帚上。

“哪来的女叫花子,影响我工作,再不把脚抬开,信不信我把你当垃圾一起处理了?”

大叔一声怒吼,蛮横抬手抽回了扫帚,挥舞着手臂,佯装要打她的样子。

“大叔对不起,你不要打我,我现在就走。”白栩栩忽而回想起在监狱被人殴打时的场景,条件反射下,她慌乱蹲下身子,连忙用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头。

“这么不经吓?该不会是有什么精神病吧?”

大叔见她如此大反应,嘴里呢喃之时,心里却还是对她泛起了一丝同情,手里的扫帚也缓缓放下

“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习惯了。”白栩栩竭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慌,陡然站起身,只淡淡回应了大叔一句后,就踱步向前方走去。

她并没有理会大叔对她后来的情绪是如何,一心只想找个可以落脚的点可以休息一会。

直到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后,白栩栩的步伐方才落在一家名叫‘银杏面馆’的商铺门前。

这家店她并不陌生,是她曾经最爱吃的一家面馆,老板也是她从小就认识的云叔——云枫。

而如今阔别三年,这家店的生意却依旧是一如竟往的平淡,只有少许几个顾客在店内就餐。

白栩栩很想抬手推门而进,可考虑到自己刚从监狱出来,孑然一身,再加上自己形象脏乱,万不能坏了店面的雅致。

她无力垂下手,僵硬的步伐也往后退了退。

“栩栩,三年没来了,也不知道进来云叔这里坐坐,也好吃碗馄饨填填肚子。”

白栩栩刚想转身离开,身后却忽而传来浑厚的声音,制止了她的脚步。

她呆愣了好一会,方才怯怯回过神,抬手拨开凌乱在眼前的碎发,眸光在瞧见眼前的中年男子时,话语里带了些许哽咽,“云叔,我……”

“好孩子,你不用说,叔都知道,叔相信你!”云枫单手撑着玻璃门,望着眼前的消瘦的人儿,他眼里满是心疼“一个曾经连看见我杀鸡都能哭上三天的好孩子,是绝不会杀人的。”

“谢谢云叔,可是我……”

“好孩子,别可是了,你再不进来,叔这胳膊肘可就要被这门给撑断了。”

云枫和蔼的话语落下,白栩栩消瘦的脸庞方才浮现出久违的笑意,抬步就随着云枫进了面馆之中。

然而,正当白栩栩刚踏进店里时,那些正在就餐的客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闲言碎语瞬间喧嚣了整个馆子,没有半点的友善,更多的是凉薄的讥讽。

云枫也察觉到了顾客们的微言,奈何人言难阻,他只好安抚着白栩栩,“栩栩,你别介意,我这店面不宽,但可以接纳不同的人,你先将就坐一下,叔给你煮爱吃的小馄饨去。”

云枫的话语恰到好处,两边都不得罪,直到看见白栩栩缓和了情绪后,他这才进了后厨忙活。

“谢谢云叔。”白栩栩抬起头,对着云枫背影默默了声谢谢,眸光里也随之流露出浅浅的一丝明亮。

几分钟后,云枫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馄饨出了厨房,递到了白栩栩桌面上,“来,栩栩,你不吃香菜,叔给你加了你爱吃的海苔碎,尝尝!”

白栩栩对上云枫和蔼的眸光,发白的唇微微轻颤,“云叔,我没钱,这馄饨钱我可不可以先欠着?”

“傻孩子,云叔不缺你这点钱,赶紧吃,冷了可就不好吃了!”云枫应道。

白栩栩点头“嗯”了一声,小心接过装满馄饨的碗之后,拿起汤勺就舀起其中一个,慢慢品尝起来,

这是她吃了三年馊饭剩菜以来,第一次吃到的新鲜餐食,馄饨入肚的一刻,似有一股清香洗净了她胃里的浑浊。

“好孩子,多吃点,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云枫没再抬眼看白栩栩,印象中她本是有着一张精致清秀的面容,可如今,却是瘦骨嶙峋,额头上还留了一道细长的疤痕。

都说岁月败美人,可她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岁月却早早将她摧残得身心落败。

白栩栩只觉鼻尖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红,哽咽的话语随着口中嚼碎的馄饨一同咽了下去,直到云枫转身揽客之时,她半晌也没能支吾出一个字来。

倏而,白栩栩吃完了碗里的馄饨,正准备起身跟云枫道别时,邻桌的一个男子忽而起身上前,故意挤向她,将手里的可乐也顺势倒在了她的头上

“臭要饭的,长没长眼睛?把我可乐全弄洒了!”

男子诬陷的怒骂声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谴责的话语纷纷议论着手足无措的白栩栩。

而这一幕刚好被进门的云枫所看见,云枫已然顾不上自己是老板的身份,气愤走上前,一把拉开男子,刚想开口谴责他时,白栩栩却低着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云叔,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他,没事了。”话落,她紧拽云枫衣角的手紧了紧,目光在瞧见男子魁梧的身形时,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算你这叫花子有自知之明,爷今天心情好,暂时放你一马,老板~收账!”男子不屑地扫过白栩栩一眼,用手机付完钱之后,转身就出了餐馆。

直到男子的身影消失,白栩栩这才松开了紧拽云枫衣角的小手,悄然拂去淌在脸上的液体后,全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云枫不解地蹙起眉,“栩栩,云叔明明记得你以前是个很傲气的姑娘,不会随便受别人的气,可你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云叔,世事无常,人总是会变的,有没有傲气已经无所谓,我现在只希望能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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