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则仕冲儿子喊了那一嗓子,结果儿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何晓惠刚好过来,就看见方则仕拎旺福气急败坏的样子。
“怎么了?”何晓惠说。
“你儿子,闯我屋里查什么碧茶,翻得到处乱。”方则仕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哎呀,多大点事,去叫儿子吃饭了。”
夜晚时,天机堂内到处挂起红灯,屋内外都一片亮堂。
一家子坐下来一起吃饭过节。
“这个,小宝呢?”何晓凤左右看了一圈没见他影子。
旺福见状,想起少爷的吩咐,软软糯糯地从怀里拿出一张信封,“少爷让我传达说,他今晚不在家吃饭了……”
一家人:“什么!?”
方则仕拿信纸出来看,念道:“爹娘小姨旺福离儿阿叔阿婆,本少爷去寻朋友了!勿念!方多病留。”
念完后,整个大堂一片沉寂。
旺福瑟瑟发抖地躲到离儿姐姐旁,“少爷又要挨打了。”
然而,何晓惠突然压抑不住嘴角上扬:“这臭小子,可算有朋友了。”
方则仕也感叹:“是啊,以前死气沉沉,后来那么跳脱暴躁,我还以为这小子疯了。”
何晓凤很是夸张地拂袖抹泪一脸感动:“我就说嘛,那天干嘛跟我说有朋友了……”
何晓惠:“他朋友谁啊?”
阿叔:“少爷前阵子让我查了个人,好像叫李莲花?”
何晓惠:“李莲花?好名字。一看就是正经人。”
他们突然其乐融融地探讨起这个李莲花。
旺福不解地愣了一下:“怎么没生气?”
离儿神秘兮兮地笑了:“你还小,你不懂。”
其实她也不懂。
而另一边,方多病不知为何,下山过程中,特别顺利,没人拦。
方多病再次前往东海。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他想起以前的自己很渴望有人从他贫瘠的世界路过,说着一些不一样的话,长久地停留。
而不是匆匆地来,用他最不需要的怜悯,用他最害怕的厌恶,留下一地鸡毛转身就走。
在他那并不复杂的想法中,他觉得,李莲花亦是如此。
所以他来到东海附近镇上,让人购置了一处小宅,那附近物资充足,但都是多而不精。
所以他拉了一马车的厚衣大氅棉被,还有一箱的补药,一大袋银子,一袋最好的米粮。
方多病让人把东西放好后,他身上披了一件明显比他身高都宽大的大氅,带了些补药和银子,路上再买些食材,悄摸地前往渔村的茅草屋。
今日上元节,即便是贫瘠的渔村也花灯红似昼。在小镇上,他还顺带买了两个花灯。
这回所有人都沉浸在与家人幸福团聚的氛围里,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走过万家灯火,听着幸福与热闹,直到偏离了渔村的地方,夜色将一切归于沉寂。
他看到灯火阑珊处大门紧闭的茅草屋。
“有人吗?”方多病伸出冷得颤抖的手去敲门。
别人家门都挂起了花灯,此处依旧平静又黑暗。
里面没什么动静,方多病想起李莲花身上中了毒,一时紧张,便推开了大门。
他喊:“李……”
“嘭——”
一根木头朝方多病砸来,他勉强躲开,砸到门上发出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