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名片上写着呢,凤羽。”吴邪把那张黑名片往茶几上一拍,满脸不解,“连电话都有,还能有假?”
话音刚落,吴三省已经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着,拨通了潘子的电话。“潘子,电话公司内部那关系还通吗?”他声音压得很低,“帮我查个号码,机主叫凤羽,凤凰的凤,羽毛的羽。对,越快越好,查到了直接发我手机上。”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脸色严肃得像结了冰:“大侄子,这几天别跟那姑娘联系,等三叔查清楚了再说。”
“为啥啊?”吴邪急了,嗓门都拔高了,“她真是我学妹,大三那年还借过我笔记呢!”他盯着吴三省,忽然皱起眉,“三叔,你是不是在防着什么人?”
吴三省没答,指尖在茶几边缘敲得笃笃响。恰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震了震。他点开短信,飞快扫过几行字,紧绷的脸忽然松了,甚至还笑了笑:“查了,是个清白姑娘,考古队的档案都齐全。三叔支持你,年轻人多交交朋友是好事。”
“真的?”吴邪将信将疑,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屏幕上是潘子发来的资料,从凤羽的出生日期到就读院校,连小学在哪所学校都写得清清楚楚,兴趣爱好那一栏填着“古籍修复、青铜器鉴定”,看着半点毛病没有。
“你这是侵犯隐私!”吴邪气鼓鼓地把手机还回去,“这么查人家,以后叫我怎么见人?”
吴三省深深看他一眼,眼底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声音忽然放轻:“大侄子,三叔是为你好。现在你不懂,过几年就明白了。”说罢往藤椅上一靠,闭上眼睛假寐,任吴邪怎么喊怎么闹,硬是没再睁眼。
直到楼下传来破金杯发动的轰鸣声,吴邪气冲冲地走了,他才猛地睁开眼,抓起那张黑名片对着灯光反复看。指尖摩挲着卡片上的凤凰暗纹,眉头又锁成了疙瘩。
“叮——”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潘子的短信:“三爷,要不要再深查?刚找到一张她的照片,手指有点不对劲。”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吴三省点开照片,瞳孔骤然一缩。照片里的凤羽穿着黑色紧身风衣,兜帽压在眉骨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正抱臂站在一处古墓入口。最扎眼的是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比常人长出一截,指节分明,微微弯曲时,透着股说不出的利落劲。
“发丘指?”吴三省低低念了一声,心脏猛地一沉。这手型,要么是张家人,要么是汪家的死士。可她姓凤……哪一路的?
他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小哥”的号码。白天张起灵临走时,他顺口问了句联系方式,那闷油瓶竟真报了串数字,当时没多想,现在倒成了救命稻草。
“打不打?”吴三省盯着屏幕犹豫。这么晚了,那老古董怕是早就睡了,说不定根本不用手机。可这凤羽的身份不明不白,今晚不弄清楚,他怕是要睁眼到天亮。
“赌一把。”他咬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忙音响了许久,就在吴三省以为要落空时,电话突然被接起。
“哪位?”听筒里传来个清冷的女声,不是张起灵的声音。
吴三省一愣,连忙赔笑:“您好您好,我是吴三省,找一下小哥……”
“小哥?”那女声顿了顿,“他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听筒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被捂住了,但还是有声音钻出来——
“张海楼!张海客!滚去睡觉!”另一个泼辣的女声吼道,“还有你张映然,别趴在石桌上睡!明天四点要练体能,族长说你们这届实战太差劲!”
接着是一阵桌椅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几个年轻男声的嘟囔。片刻后,听筒被重新拿起,这次换成了个低沉的男声:“找他什么事?”
“我……我想问个人,”吴三省定了定神,“凤羽,你认识吗?凤凰的凤,羽毛的羽。”
“凤羽?”那边沉默了两秒,突然传来一声低笑,“那丫头啊,放心,自己人。”
“自己……”吴三省还想追问,电话“咔哒”一声被挂断了。
他举着手机愣了半天,心里的疑团非但没解开,反而更重了。自己人?是张家的自己人,还是……
“不管了。”他揉了揉眉心,给潘子发了条短信:“找个机灵的,远远盯着凤羽,别露痕迹。另外,派个可靠的跟着小三爷,她要是跟吴邪接触,立刻报信。”
“是,三爷。”潘子的回复很快。
吴三省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卷拓本上。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指尖拂过那些扭曲的文字,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把吴邪拉进来,到底是对是错?张起灵临走时那句“他该长大了”还在耳边回响,可前路那么多未知,那么多凶险,这孩子能扛住吗?
窗外的月光爬进屋里,照在他鬓角的白发上。藤椅轻轻摇晃着,吴三省盯着拓本上的八阵图,眼神越来越沉,像藏着一整个深夜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