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爷,您在门后猫着干啥?咋不进来?”
潘子推门进来的声音惊得吴三省抬了头,就见潘子身后跟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正是吴邪。那小子耳朵还贴在门板上,被抓了现行,脸颊红得像被夕阳烤过的柿子。
“好你个小兔崽子,学会调虎离山还敢偷听了?”吴三省把烟卷往烟灰缸里按了按,嘴角却勾着点戏谑的笑——这机灵劲儿,倒有几分像他年轻时候。
吴邪见三叔没真动气,腰杆顿时挺直了些,几步凑到茶几前,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探照灯:“三叔,你刚才打电话说的发丘指、张家、小哥,都是啥来头?凤羽是那个张家的人?”
吴三省没立刻答,指尖在烟盒上敲了半晌。眼前这张脸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干净得像刚开封的罗盘,可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去的。他点了根烟,猛吸两口,烟雾从齿缝里漫出来,模糊了眉眼:“过几天,你自会见到。”
“又是这句话?”吴邪鼓着腮帮子,活像只气鼓鼓的蛤蟆,“每次都打哑谜!”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冰水——还是潘子刚进门时倒的,仰头灌了大半杯,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痒。他“咚”地把杯子墩在桌上,挑眉看着靠在椅背上的吴三省,忽然冷笑一声,“三叔,你的帝王墓要跑了。”
话音刚落,他特意凑到吴三省耳边,把这几个字喊得震天响。
吴三省果然被惊得一蹦三尺高,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旁边的博古架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听得吴邪心里一揪——那架子上还摆着个明代的青花罐,幸好没被震下来。
“三爷!您没事吧?”潘子刚从卫生间出来,见状赶紧上前扶。
“没事没事。”吴三省一手揉着后脑勺,一手捂着被震麻的耳朵,没好气地瞪着旁边幸灾乐祸的吴邪,“你小子诚心的是吧?”
吴邪憋着笑,把手里的帛书往他面前一递:“谁让你老瞒着我?你看这个——有人说这是古墓地图,还是座帝王墓呢。”
吴三省的注意力瞬间被那卷泛黄的帛书勾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捏着放大镜几乎要贴到纸上,嘴里喃喃着:“好家伙……这纹路,这布局……真是个大墓!不行,得赶在别人前头,不然好东西都得被扒光了!”
他摸出相机,对着帛书里里外外拍了个遍,连边角的磨损都没放过。照片刚传到电脑里,打印机就“滋滋”地转起来,吐出一张张清晰的拓本复印件。做完这一切,他把原件往吴邪怀里一塞:“还回去吧,正本没用了。”
说着,他拖出个半人高的黑色背包,拉开拉链就往里塞东西——洛阳铲、工兵铲、防水布、压缩饼干……堆得像座小山。“潘子,去备点蜡烛和黑驴蹄子,咱们连夜出发。”
“三叔,您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吧?”吴邪一把抓住他正往包里塞复印件的手,凑过去瞅那背包,眼睛都直了——里面还有几捆结实的尼龙绳,甚至藏着把泛着冷光的短刀。
吴三省瞪他:“撒手!你想干啥?”
“嘿嘿,”吴邪笑得像只偷着腥的猫,“这帛书可是我弄来的,你不带我去见识见识?”
“胡闹!”吴三省使劲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死死的,“淘沙下地是玩命的活!你这细皮嫩肉的,真出点啥事,我怎么跟你奶奶交代?”
吴邪也不吵,就笑眯眯地瞅着他,手跟焊在三叔胳膊上似的,半点不松。
僵持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吴三省先泄了气,狠狠剜了他一眼:“行!带你去!但装备你自己买,到了地方老实待在盗洞上边,敢往下迈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得嘞!保证听指挥!”吴邪嬉皮笑脸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就往门外冲。
“等等!”吴三省突然叫住他。
吴邪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谁告诉你这是帝王墓的?”
“凤羽啊。”吴邪的声音飘过来时,人已经没影了,只剩下楼梯口传来的噔噔脚步声。
凤羽……
吴三省捏着那几张复印件,靠回藤椅里。烟卷在指尖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这姑娘到底是哪路的?但愿她的出现,不会给吴邪添太多麻烦。
窗外的夜更深了,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照着他眼底翻涌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