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望着张起灵和凤羽两人气定神闲的模样,额头上连半滴汗珠都寻不见,再回头瞧瞧落后一大截的吴邪,正扶着树干弓腰猛喘,胸口起伏得像个风箱,心里头不由暗暗咋舌:“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回头说什么也得给吴邪这小子安排上锻炼,不然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怕是连自己都顾不住。”
天刚蒙蒙亮就动身出发,如今日头早已爬得老高,算算时辰已是正午,可地图上标记的目的地却迟迟未见踪影。好在翻过那片陡峭的后山后,眼前竟豁然开朗——一片平整的山坳铺展在脚下,不见半棵树木与丛生的灌木,只覆着层稀疏的草皮,在风中微微晃荡。
穿过这片开阔的草皮,前方空地上几棵孤零零的树木下,赫然立着数顶军用帐篷,帆布在阳光下泛着沉实的绿色,透着股肃杀的气息。
“都小心点。”吴三省压低声音提醒,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家伙。
潘子应声,立刻呈警戒姿态在周围搜寻一圈,回来时摇了摇头:“三爷,没人。”
“出来。”张起灵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不带半分温度。吴三省与潘子瞬间绷紧了神经,端起枪戒备着,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四周。
营地门口那顶最靠近入口的帐篷忽然动了动,帆布被从里面掀开,钻出个年轻男人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俊秀斯文,上身一件挺括的白衬衫,下身配着条熨帖的西装裤,手臂上随意搭着件深色外套,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唇边挂着抹浅浅的笑,瞧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倒像是刚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的白领。
吴邪盯着那张脸,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可脑子里像是蒙了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在哪儿见过。
那男人瞧见张起灵和凤羽,眼睛一亮,咧开个大大的笑容挥了挥手:“嘿,想我了没?”
张起灵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绕过他就往营地深处走。
凤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伸手拉了拉他的衬衫袖子:“张海楼,你这穿的什么呀?跟个斯文败类似的。云岚姐呢?”指尖捻了捻那挺括的布料,“裹得这么紧,你不憋得慌?”
张海楼尴尬地抽回袖子,理了理被扯皱的地方:“刚从公司查完上半年的报表,听说族长和你到这儿了,就顺道过来看看。”
吴邪这才恍然大悟——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凤羽时,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年轻人里的那个吗?这会儿戴了眼镜,倒一时没认出来。三叔之前提过的张家人,想必就是他了。
“那你要下去?”凤羽扬了扬下巴问。
“凑个热闹呗。”张海楼说得满不在乎,仿佛只是要去邻家串个门。
他转向吴三省几人,点头示意:“我是张海楼。”
“吴三省,潘子,吴邪。”吴三省报上名字,便带着潘子径直走进营地,四处探查起来,脚步轻缓却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原来的人都不在了。”张海楼跟在后面解释,又笑嘻嘻地凑到张起灵身边,“我昨晚八点到这儿的时候,就已经是空营了。族长,你有多余的衣服没?借我换换。”
张起灵冷冷瞥了他一眼,开口问:“接下来的事?”
“我来我来,我打头阵!”张海楼急忙应下,眼看着张起灵拉开身后那个看起来不大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身作战服和一双靴子,“扔”到他怀里。他乐呵呵地抱着衣服钻进一顶帐篷换去了。
吴邪走进营地,目光忍不住在张起灵身上打了个转——刚才那背包看着明明小巧得很,怎么能装下一身作战服?心里头好奇得直痒痒,可瞅着张起灵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终究没敢凑上去。
“三爷,奇怪得很,这设备都是军方采用的型号。”潘子检查一圈回来,眉头紧锁。
“不止设备,帐篷是军用的,装备也都挺先进,好多还在运转呢。”张海楼换好衣服从帐篷里出来,一边系着武装带一边说。
吴邪这才仔细打量他——换上的黑色作战服和凤羽身上的款式很像,裤腿不起眼的地方用金色丝线绣着个复杂的图案。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了,那双眼睛顿时没了刚才的斯文气,黑墨色的眸子里透着股锐利,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