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回船舱里去!”阿宁看物资都固定好了,死死抵着有些松脱的气阀门,冲众人喊道。
大家依次扶着扶手下了楼梯,进到驾驶舱下一层收拾出的餐厅里。阿客站在窗边,神色凝重地望着外面翻涌的海面:“这场暴风雨来得太突然了,不对劲。”
“可能是海气影响,”凤羽开口,语气有些不稳,“我能感觉到,这里的磁场变了。”
阿宁拿出几条毛巾扔给众人:“都擦擦吧。”她走到凤羽身边坐下,看着低头不语的凤羽,轻声问:“你还好吗?”
凤羽双手交握,指节捏得发白,双眼紧紧闭着,白皙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吴邪碰了碰她的手臂,只觉滚烫惊人,再看她通红的脸,急道:“你发烧了?这么烫!我去给你拿退烧药!”说着就转身往房间跑,想去拿背包里的药。
“龙王保佑,佛祖保佑,妈祖娘娘保佑……”张顾问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一脸虔诚。
阿宁见吴邪离开,凑到凤羽耳边,极小声地问:“是海气引动了血脉?要化龙了?”
凤羽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在死命压着,可好像……压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嘴唇轻启,竟吐出一团白烟,落在桌面上瞬间凝成了一层薄冰。
“我去给族长打电话!”阿宁看着她额间一会儿冒汗、一会儿凝霜的样子,急得起身。
“别去,”凤羽拉住她,“哥陪着姐姐,走不开。阿宁,你去我房间把包拿过来。”
“好!”阿宁急匆匆地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撞上了拿着药盒和保温杯回来的吴邪,后面还跟着刚睡醒、一脸迷糊的王胖子。
“大妹子咋了?听吴邪说你不舒服?”胖子揉着眼睛问。
“先喝点热水。”吴邪拧开杯盖,把水杯递到凤羽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
船身在海浪中剧烈摇晃,上下起伏得厉害,像是随时会被掀翻。
“安云,撑得住吗?”阿客站在楼梯间抬头大喊。
“没问题!”驾驶舱传来安云沉稳的回应。
众人坐在堆积的木箱上,焦灼地等着风浪平息。
“凤羽,先吃颗退烧药吧。”吴邪把药盒递过去。
凤羽摇摇头,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透,顺着脸颊、鼻尖往下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洼。
此时,甲板之下的深海里,一簇簇银光正不断从海底渗出来。鱼群穿过银光,身躯竟肉眼可见地变大了几分。幽暗的海底传来缥缈的歌声,随着海浪悠悠荡荡地传开,似有若无。
凤羽攥紧手掌,猛地喘了口气,睁开眼睛——银色的流光在她眼眸中飞速划过。
她看向吴邪担忧的眼神,捏了捏拳头,语速极快地说:“来不及解释了。吴邪,我要离开几天,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又转向王胖子,“胖子,帮我看好他,安全把他带回来,我给你丰厚报酬。”
不等两人回应,她站起身几步冲到气阀门前,接过阿宁递来的背包,一把拉开门,径直冲上了颠簸的甲板。
“凤羽!等等!这是大海,你要去哪?”吴邪急忙追出去,却只看见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划破雨幕,“噗通”一声冲进海水里。甲板上空空如也,只有那道流光没入水中前,里面的身影回首一瞥,妩媚的眼眸中,清晰映出他惊慌的模样。
“那是……龙还是蛇?”王胖子追到门口,看着海面惊得合不拢嘴。他刚才透过窗户看得真切,凤羽在甲板上一跃而下,空中竟化作银色身影,直直落入水中。
阿宁、阿客和张顾问对视一眼,眼神各异。
“什么龙蛇,那是闪电!”张顾问摸着秃顶打哈哈,“你刚睡醒看花眼了。”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胖子梗着脖子反驳,又拍了拍失魂落魄的吴邪,“天真,你说,那到底是龙是蛇还是闪电?”
“我……我不知道。”吴邪心不在焉地摇头,脑子里一团乱麻。刚才那一幕,让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糊涂了。他想起在山东瓜子庙暗河边,凤羽打出的白色龙影,心里对她的身份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去鲁王宫之前,他的生活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可自从遇见凤羽,遇见小哥和张家人,或者说,从三叔给他设下那个局开始,他就一头扎进了这个世界的背面。像是身处迷雾之中,刚拨开一丝缝隙,远方就有更浓的雾扑面而来。
他颓然坐在气阀门后的楼梯上,抱着脑袋胡思乱想。
阿宁站在对面,看着吴邪阴晴不定的表情,眼底暗流涌动,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一串有节奏的轻响:“怎么办?看他的样子,好像猜到凤羽的身份了。”
“没事,”张顾问也用手指敲出一串节奏,回应道,“他是凤羽认定的人,族长也知道。”
阿客听着两人的交流,幽暗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