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衣的双手被沉重的手铐紧紧铐住,整个人无力地悬吊着,身躯绵软地垂落。
她身上汩汩流淌的鲜血,与那大红的嫁衣相互交融,融为一体,触目惊心。那血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下,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面,溅起细微的血花。
宫远徵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碗水,毫不犹豫地扬起手,将水狠狠泼向了挂在铁链手铐上已然昏迷的郑南衣。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
“魑、魅、魍、魉……听闻你们无锋的刺客,是以此等四个等级划分的吧?就凭你的能力与武功,估摸应该是处于最低层级的‘魑’罢……”他语调低沉,一边说着,一边不屑地嗤笑出声,同时用极度蔑视的眼神紧紧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还嫌恶地撇了撇嘴。
郑南衣双唇紧闭,一言不发,只是微微颤抖的身躯显示出她在极力忍耐。
“如此珍贵难得的机会,居然仅仅派遣了一个区区‘魑’级……难道是派来白白送死的吗……”
郑南衣此时方才冷笑一声,她艰难地抬起头,狠狠地瞪向宫远徵:“无锋之人,从不知惧怕死亡。”
宫远徵悠然地拿起桌面上的那杯酒,摇晃着酒杯,冷笑道:“世间众多之人皆口称不怕死。然而,那只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晓,有时候,活着远比死亡更为可怕。”
“你便是他们口中最擅长用毒的宫远徵吧?我即便是死,也绝不会开口喝下你的毒酒。”她徒劳地咬紧牙关,拼死抵抗,脑袋不停地晃动着。
宫远徵缓缓走到郑南衣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慢地解开她领口的衣扣,手指还不时地在她的皮肤上划过。
郑南衣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但她依然倔强地抿紧双唇,不发一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地牢向来幽深无比,她的眼底只剩下无尽的黑暗。这种黑暗于她而言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她自幼便与黑暗为伴。
她已然记不清自己究竟来自何方,或许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又或许是被狠心抛弃的弃子。在她十几岁的时候,便开始在街头四处流浪。直至有一日,有一个人突然问她,是否愿意跟随他走。
她忽然又回想起,那一日在无锋的训练室里,她身着魑阶的服饰走进去,寒鸦柒正静静地在那里等待着她。
郑南衣不禁笑了,让寒鸦柒将自己温柔地抱进怀里。
“我要让你帮我去做一件事情。”
郑南衣沉溺在那转瞬即逝的温柔之中:“我愿意为你去做任何事情。”
“我要你,帮我保护一个人。”寒鸦柒浅笑着,目光中饱含深情。
郑南衣愣住了,她缓缓离开寒鸦柒温暖的怀抱,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郑南衣清楚地记得自己走出训练室时,走廊幽暗深邃,但依稀有点点光亮从窗口微弱地照进来。
她瞧见远处,一个身着魅阶服饰的无锋正朝她走来,与她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