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琀颤颤伏跪,“执刃,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姐姐她...”
纵有七分神似,终究不是她。
阿云不喜形色示人,更不会畏首畏尾,暗弱无断。
宫子羽凝视她许久,似颇为无奈的道,
“你起吧。”
声音听来低抑暗哑,似有冰棱浸殁于喉,沙哑嘶竭。
他哭了?
云芷琀轻抬眼眸看着他,男人漆黑的瞳孔若星辰璀璨,尽管蒙了层水雾,依旧清幽深邃。
宫子羽回身,将香囊重系腰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有雨点滴落在脸庞,冰冰凉凉,仿佛蓄着的朦胧湿漉也是错觉。
生怕内心的凌乱失措落入她这个外人眼中吗...
当她以为执刃不会再开口时,只听宫子羽的声音如鲠在喉,晦涩道“你何错之有呢。”
错的是他,是他啊!
他怎能放任阿云一人回到梨溪镇,怎能如此愚昧!!
是他害了阿云。
云霓之望,羽衣蹁跹,宫墙重仞,锋镝余生。
无人察觉之地,云芷琀缩瑟的眼底兀地划过一丝不明地冷意,转瞬即逝,晦暗无光。
有黄玉侍卫步履匆匆惶奔到殿宇,见云芷琀在,悄然收了颤声,连连行了一礼后附在执刃耳边轻禀,促遽几语,宫子羽脸色剧变,目光深凛。
“发生了何事?”
无人回应女子的慌惑,林飚生起,长影绰绰,耳际旁风声鹤唳,腕皙间的绒貂被抽走,空荡萧然。
云芷琀望着宫子羽离去的背影,长衫翻卷,颦眉微紧。
正欲迈进殿内,乍谛头顶一声嘶鸣,她骤然回头,只见宫檐琉璃瓦上,落下一只扑抖着翅膀的赤翎雪鸽。
淡黄绫纱被悠浮掠起,樱唇浅浅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
“我知道这是哪里,宫门的人也会挟持小孩威胁阿娘吗。”
渺渺的薄雾在稀薄的空中缓缓蓄起,一层暗过一层。
宫紫商竟不知这小家伙这样想他们,毕竟是自家的颜面,该维护还得维护。
“圻儿,宫门也是你的家,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上官圻鼻腔里哼出一个不屑的音调,字正圆腔的道,“这里不是我的家,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金繁悠淡的眼神睨了过去。
男孩肌肤宛如陶瓷白皙干净,此刻双眼似沾了晨露的果晖,言语间分明充斥着讥诮不满,神貌却未含杂多少情绪,好似万千光华凝聚其中,并未激起波澜。
倒是个早熟固执的孩子。
“小子,不想为人鱼肉,就要自己强大起来。”金繁沉声说着,无意自窗外一瞧,便看见不知哪来的鹰鹫停伫在那酷似执刃夫人的女人肩臂上。
他眉峰一紧,和宫紫商对视一眼后跃出房梁
萧瑟的冷意乘势逼近。
风雨欲来,网也该收了。
男人的背影消失不见,上官圻看向迎面坐着的女子:“舅父说妹妹在这里沉眠,我可以看看她吗。”
宫紫商唇畔的弧度淡了些许,她思绪片刻,颔首点头,温柔又悲伤的看着眼前软软小小的孩子。
“好,姑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