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微微蹙起眉像是有些烦躁,阿胭无奈的又拉了拉他的衣袖。
拽着人重新坐了下来。
伸手一下敲在李相夷的额头上。
“你个呆子~”
“斩杀朝廷命官,挑衅皇族,你是觉得有九条命?还是嫌你九族太多了?”
李相夷一怔,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被教训了?
看着李相夷微怔的模样,阿胭忍不住又伸出手想要点李相夷的头,吐槽道:
“你可真不愧是江湖中人。”
“满脑子只有打打杀杀,当真是一点不懂庙堂之中的弯弯绕绕。”
话音刚落,李相夷却一下伸出手不满的握住了阿胭老是要来戳他额头的那根手指。
阿胭的话音戛然而止。
杏眼定定的望着李相夷那双宛如浓墨般的眼瞳,李相夷的瞳孔是少见的泾渭分明。
就仿佛是他这个人一般,嫉恶如仇,黑白分明,眼里容不得沙子,仿佛是见不到底的幽谭,让人溺毙其中。
李相夷也被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惊的楞在了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周围的空气一时无比寂静,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半晌,阿胭才率先回过神,抽出自己的手指,微微偏过了头。
李相夷也回过神,喃喃的转移了话题“你刚刚说的弯弯绕绕是什么意思?”
阿胭闻言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继续道:“意思就是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做到的?这本账册记载的至多是灾款的三成。”
“一定还有人帮他一起动了这笔灾款,上至禹州的大小官员。”
“下到本地的地主,富商。”
阿胭越说神色越冰冷,李相夷听完眉头皱的更紧了,手也不自觉的握紧。
他早就听说过官场的黑暗,却没有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居然会牵扯出这么多人,如果只是禹州的官想必当年还不至于死那么多人。
想必是赈灾款下来便有一部分被用于大肆购买临县的米粮,在借由商贾之手,哄抬高价,从中抽取利润以此牟利。
商贾哄抬价格,却只卖压仓的陈米,新米的价格在翻一倍。
百姓无钱买米,佃农只能问地主家借粮,从而无限期的让佃农为自己干活。
如此反复,穷人越来越穷,而那些商贾却越来越富有,越发贪得无厌。
李相夷不由得有些齿冷,阿胭只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皱着眉头开口解释道:
“你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这世道坏人虽不在少数,可也会不断有好人站出来,庙堂与江湖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这江湖是你们的江湖,也是我们的江湖,百姓不是江湖的百姓,是天下的百姓。”
天下的百姓……
李相夷怔愣的听着这段话,良久笑了“要是当今圣上也是这么想的就好了。”
阿胭调皮的冲着李相夷眨眨眼。
“你怎知圣上不是如此想的呢?民为重,君为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个独断转载的帝王可是没有办法活的久的。”
李相夷又是一怔,哑然失笑,不禁感叹这小姑娘还真的是什么都敢说啊。
他现在倒是真的想要结识一下这个小姑娘了,谁家能养出这种人。
李相夷歪歪头,笑道:
“你到底是谁啊,既了解这么多的官场内幕,又敢说这种大不敬的言论,你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吧?难道你是……”
“嘘!”
阿胭伸出手指放在朱唇边,朝着李相夷眨了眨左眼,一张小脸泛起一层红晕,像是一个成熟的桃子一般,鲜嫩多汁。
少女俏皮的开口:
“不要问哦~人生在世并非所有事都要说个清楚明白,你说对吧。”
李相夷又是一笑,举起酒壶“是,人生得一知己,无憾,足以。”
“此等快事,当浮一大白,干!”
少女脆生生道:“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