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啊,陛下年纪轻轻,经脉怎会如此滞涩?这资质……诶……不对不对……”
何风在东方纤云手腕上摸了半天,确认来确认去,接下来的话让东方纤云眼里最后的光瞬间灭了。
“不能说资质不好,只能说无法开始。”
“……啊?”
东方纤云本想着练点武力值出来,不说和人干架,练点逃跑的功夫总可以吧?结果被专业人士鉴定为废柴。
偏偏何风这家伙实诚得很,真是有啥说啥,这不,何风突然一拍大腿。
“陛下的经脉怎么还有被废的痕迹?!难怪经脉滞涩至此,被割断过经脉的人别说习武,能恢复常人的行动已是不易!陛下还是不要有习武的想法了,安静呆着,省得剧烈运动惹得旧疾复发!”
闻言,东方纤云只能老老实实在屋里呆着,一脸艳羡地看印飞星练功。
“不对!”
何风又一拍大腿。
东方纤云:……
何风的一惊一乍,搞得东方纤云心里七上八下。
“就算经脉被废,也不会通体经脉都呈现阻塞之态,陛下这样子,倒像是垂暮之年才会有的……”
东方纤云看着严肃的何风,顿时坐直身子,也集中注意力,准备听何风接下来的话。
“奇怪啊!”
东方纤云:……
而何风也真是名副其实地兢兢业业,白天捅蚂蚁窝,晚上蹲房梁,浑身都有使不完的精力,好像必须得天天找人大战一场才能舒坦。
在东方纤云看来,这何风也是个奇人,这人甚至可以对着一块石头唠叨一整天,让东方纤云一度怀疑这位真的不是谁家病友吗?
但这何风一忙起来,东方纤云便见不到他的影子了,只匆匆回来一次,让他赶紧离开皇宫,北上寻找愈王殿下。但此时的何风已经七窍流血,呼吸起来也像个破风箱。
哪怕东方纤云喂解毒丸也没用,何风不行了。
“何副统领!”
东方纤云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双手不住颤抖。但说个最现实的问题,没有武力,他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又能走到哪去?
“陛……下莫急……找……找个地方躲……一阵子……龚……龚统领解……决了麻烦……就来接您……”
但是……
何风挣扎着看了眼辉煌的殿宇,陛下能躲去哪呢?
疼痛侵蚀神智,毒素融解脏腑,汩汩黑血从他的七窍流出,让他看起来狰狞可怖,倒像个怪物。
龚统领虽有战神之名,但他也只是人,如何一人对抗上万人呢?
何风恨极了,恨知道了叛徒是谁,却只能把这些情报带进墓中。十几年的博弈,东方芜穹终究棋差一招。
随着生命的流失,疼痛的感觉也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模糊的意识。哪怕是弥留之际,何风那话痨的特质依旧丢不掉,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抖,疯狂摧残东方纤云的军心。
“但是……陛下好……像躲不掉了……龚统领……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哎呀……咳!”
血水呛进呼吸道里,何风只能本能地咳着,再难说出话了。
何风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下去,用本就不活跃的脑子筛选出性价比最高的话。
“陛下跑啊……快跑……”
东方纤云能听得出何风“废话”里的意思,但听到何风的催促,便止住带何风一起走的动作,扭头跑开了。
眼下的最优解便是他能存活,虽说不可能,但也算不辜负何副统领的期望与努力了。
破空声响起,羽箭从四面八方急射而来,将躺地濒死的何风射成刺猬。何风转了转眼珠,下意识想喊陛下,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奔跑中的东方纤云自然不能幸免,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近乎窒息,但是被乱箭射死可不是什么痛快的死法,身体被扎得到处是窟窿,他偏生吊着口气,若是可以,他想直接给自己头来一下。
地上积洼了小小的血泊,鲜血慢慢从口鼻溢出。
东方纤云不知道,正因为疼痛已经超过人能承受的极限,他的身体各处正不断抽搐。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去,把陛下的遗诏公之天下吧。”
这个声音很陌生,因为听到的声音像包了层东西,视野也已经模糊,剧烈的疼痛也因为意识的模糊渐渐淡化。
他是宫中的棋子,披着帝王的外衣,从一开始就没被当成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