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围躺了一圈的尸体,暗一捡起掉落在地的诏书,看都没看就用发带将其绑在自己腰带上,扯了几下没掉才罢手,心道果然出事了,拖着染血的长剑快速朝皇帝寝宫略去,等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箭矢和倒在血泊中的两道身影。
“跑得真快……”
东方纤云还有一口气,掏出粒九转回魂丹吊着命,暗一没有把插在东方纤云身上的箭矢拔出来,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比较好。可惜那何风,已经是死透了,半点情报没捞着。
将东方纤云安顿好,暗一才换上一身龙袍,站在寝宫门口等龚常胜的到来。算算时间,龚常胜也该到了。如果没有发生刺杀,那得接一下,既然事情发展成这个地步,那就没有必要接了,他们会自己处理的。
说实话,看到这龚将军,怎一个惨字了得?就算身上的血已经止住,但暗一看得出来,龚常胜这次伤得不轻。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跟我进来吧,陛下在里面。”
“啊?”
龚常胜看着那穿着龙袍的身影,有些恍惚,快步跟上,但手已经拿起别在身后的长枪。不是陛下,可是这人怎么长得和陛下一模一样?
“龚某冒昧问问阁下的身份。”龚常胜跟在暗一身后,有些踌躇。
“暗一。愈王是这么叫在下的,龚统领也可以这么称呼。”
“这样啊……龚某常听愈王殿下提起您呢。”
“是吗?在下很荣幸。”
跟着暗一进了屋门,看到躺在床上,身上被插了好几根箭矢的东方纤云,龚常胜握紧了手里的长枪,攥得指节泛白。
“郭靖及其下属已经被他们的人抹杀了,龚某有伤在身,没能救出几个活口。”
暗一毫不在意地点点头,既然事情没做成,当然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了。暗一将那封诏书找出来递给龚常胜。
“务必把这个诏书交到愈王殿下手中。算算日子,殿下应该在去往暮城的路上,抵达暮城之后,会等你们。将陛下安全带过去,是殿下交给龚统领的任务,现在就出发吧。”
“不先找太医给陛下看看吗?”
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东方纤云,龚常胜脑子一热,这句话脱口而出。
暗一看了眼龚常胜,嘴角抽了抽,用一种“你用脑子好好想想”的目光看着龚常胜,良久,龚常胜还是这样看着他,好像有点急眼了,也许人受伤了特别容易来情绪吧。
暗一叹了口气,无奈解释:“我们放出的消息是陛下染了风寒,需要静养,外人不宜打扰。让太医来看见陛下这个样子,不杀他,他有可能会乱说,甚至这太医还有可能是哪位藩王的眼线;若是杀了,宫中一位太医人间蒸发,还是在给陛下诊治完之后失踪的,怎么可能不引人追查。况且他们刚发动完政变,知道陛下是个什么情况,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我们更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藩王出手的,甚至是哪几个……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让龚统领现在就出发,是希望龚统领赶紧去外面找个医师为陛下诊治,金陵城人多眼杂,至少要离开金陵城再找医师,陛下虽然已经服用了九转回魂丹,但这伤势还是越快处理越好。我们还需要陛下这个身份在金陵城镇着,不然等到愈王打完仗,不知道这皇室还姓不姓东方呢……”
看龚常胜这恍然大悟的样子,暗一真不知道应该是什么心情。
“在下就不走了……不过呢,有小五小六在暗中护着你们,他们现在还蹲在门外的树杈上,龚统领大可放心。”
说着,暗一将一颗九转回魂丹递给龚常胜。
“殿下让我带给龚统领的,带陛下离开,得保证自己状态尚佳。”
龚常胜毫不拖泥带水地将丹药服下,顿时就察觉到体内伤势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恢复。龚常胜一抱拳,行了个军礼:
“这里就麻烦首领了……啊,不知阁下贵姓?”
暗一欲言又止,最后回答道:“……姓李。”
“哦……麻烦李首领了。”
暗一在屋内翻找了半天,发现最次的衣服料子都是丝织品,最终实在没办法,只得挑了件看起来非常低调的窄袖袍服,衣服黑色调,看上去并不起眼,衣摆处却用极细的金丝绣着华美的图案,被光一照,就反射出柔和的光泽。暗一把东方纤云身上的箭矢折断,只留一小截,方便把那身龙袍换掉。至于为什么不用暗一之前穿身上的粗麻黑衣,呵,被血和汗浸透了,更别提翻山过河混进去的脏东西,若是想要小皇帝破伤风,那就大胆给他换上。
一切准备妥当,龚常胜才小心翼翼地背起东方纤云,几个跳跃翻出了宫墙。
身着龙袍的暗一先是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随后缓步走到床前,又一下子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什么?你说陛下还好端端站在门口?”
怀王将茶杯一扔,摔得满地碎瓷片。
“千真万确!小的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那确实是陛下没错啊!”
怀王盯了会儿跪伏在地的几个人,思索起来,良久才问身旁的侍卫。
“那小子……哦,叫印飞星,他有没有说什么?”
“报告殿下,那小子骨头硬得很,什么都没问出来。”
“呵呵……你们还是照常审。孤得进宫见见陛下,至于那出了宫的两位,其中一个是龚统领,你们可得跟好了,一定要看看那带着兜帽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