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夜 江昙毫无睡意
前几年张母那一巴掌回想起还是火辣辣的疼
南城.
真是个难忘的地方
曾经用命去刻意忘怀的日子 却也是最荒唐最幸福的
自我挣扎地想念 最终决定去见他
午后 她特意去洗了个澡 在国外时早已换掉了原本喜欢的沐浴露
与几年前全然不同的她 张函瑞会认出她来吗
在张宅下了车
他们曾在这里度过日日夜夜 是早晨起床时都要赖在对方身上 是吃饭要互相投喂 是睡前要说好多话
新来的仆人看着这一张陌生的面孔 恭恭敬敬问道
……小姐 你是?
屋内传来盘子摔碎的声响 里面的女佣声音颤抖地说
……是江小姐!
……是江小姐回来了!
孟颜不敢相信江昙居然真的来了 她以为还得过一段时间
孟颜他在里面 已经三天没出来了
将江昙领到张函瑞的房间前 语气心疼又无奈
孟颜是害怕
怕张函瑞又变成之前那个样子
那她做的努力不就付之东流了吗
但发自内心地说 更害怕张函瑞失去他的爱人
张函瑞的左腿不可能恢复了 没有爱的话是多么痛苦啊
孟颜轻轻叹口气 随后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江昙的手迟疑不决 碰上门把手却不敢转动
勇敢点啊
你明明还是喜欢他的
忐忑在叫嚣着 她调整起伏跌宕的呼吸
终于 他们之间的那道不可过的线 她起步越界
刺眼的光落入 与昏沉沉的房间格外违和
房间内与外是两个世界
男人嘴唇泛白 被烦躁的情绪包裹 如锋利的针尖刺入肌肤 痛楚难以忍受
他不是告诉过孟颜不要再进来了吗
再不听话就扣工资了
他以为那是孟颜 说出的话毫不顾及对方的感受
张函瑞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张函瑞别再进来了
随便 反正他也是没人疼没人要的废物一个
张函瑞从未停止过自怨自艾
江昙是我
骤然 两字宛若响亮的雷 “轰”的一声冲破他的脑 是好久好久没听到 熟悉又渴望的声音 他以为重逢那次江昙的躲避已然表明了态度
他已笃定江昙不会回头 一边是沉甸甸的爱意 一边是失去锋芒的卑微
气自己的不堪入目
现在 江昙就离自己不到十步不远 以前 他猜测过她去的国家 拿出地图一个个圈画出来 算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江昙缓缓走近 看到他坐在轮椅上 垂眸不敢直视自己 心里被狠狠揉虐 无数句对不起她都想说
张函瑞走开!
张函瑞你走开!
怎么可以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张函瑞用尽力气地拍打双腿 语调上升几个点 此刻被绝望笼罩的他早已失去理智
张函瑞走开啊!
江昙函瑞…
看到他疯了般的模样 江昙俯身抓住他的手腕 却被重重地推开 差点跌倒在地
张函瑞求你…
张函瑞求求你…
张函瑞离我远点…
是放低姿态的恳求 是极度自卑的推开
我已经是个没有什么用处的废物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回来又不是为了我 那为什么还要来见我
为什么
阿昙你为什么要回来
所有人都已经觉得我配不上你 都觉得我是个瘸腿的花瓶
离我远点 我求你
张函瑞已经泣不成声 泪水将他淹没 江昙顾不上脱落的外套 匆忙又落魄地离开
让张函瑞接受自己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看着车窗外一幕幕闪过的树影
悲鸣地祈求神庇佑她爱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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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