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角宫后,洗漱完坐在床上,祝余和祝祝开始了今天的夜间谈话,在祝余的邀请下,杨兰坐在床边旁听。
祝余努力板着脸坐着,祝祝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睛试图往她身边蹭,却被她一次次温柔却强硬的推到对面端坐着。
“祝祝,不许撒娇,你知道你今天犯错了吗?”
祝祝委屈,小鱼儿为了那个凶男人凶祝祝:“小鱼儿,是他先想欺负你的,祝祝是在保护你,祝祝没错,谁都不能欺负小鱼儿。”
祝余看着祝祝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的把它抱进怀里揉揉脑袋,温和的给它讲道理:“祝祝,他没有想伤害我,天雷没有预警,而且,人类世界很复杂,伤害人的小动物会被排斥被报复,他们不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以后不能这么莽撞了祝祝,我会很担心你。”
看着祝祝好像听进去了,祝余接着说道:“祝祝宝贝,你看,你把宫远徵的手咬了那么大一个伤口,他都没有还手,也没跟你生气,那祝祝宝贝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跟人家道歉呀~”
当然,祝余也不忘承诺:“我知道祝祝宝贝在山外过的不自由不开心,那我努力快点完成任务,咱们就回家了,好不好?”
祝祝猛地扑进祝余怀里,依恋的抱住她的脖子蹭着,奶声奶气道:“对不起小鱼儿,祝祝给你惹麻烦了,明天我也帮你捣药,然后我们努力做任务,一起回家~”
祝余也蹭了蹭祝祝软软呼呼的毛毛,满眼温柔:“祝祝才没有添麻烦呢,谢谢祝祝保护我,我们努力做任务,一起回家。”
一旁的杨兰看着有些羡慕:“你们关系真好。”
“杨姐姐,祝祝是我唯一的伙伴,它和师傅对我来说一样重要。我很爱它,它也很爱我。”
“看得出来,有个伴儿,挺好的,一个人总是太孤单了些。”
看着杨兰清瘦的身影,祝余软声道:“杨姐姐,你和我们也是朋友啊,还有,雾姬夫人,虽是阴阳相隔,但是,她一直念着你,还有宫子羽也是。有人念着,便也不完全是一个人。”
雾姬。。。子羽。。。
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情,杨兰的眼神有些复杂,盯着床沿久久无言,原以为过了奈何桥生前的种种情感多少都会淡化,毕竟生死都走过一遭了,除了实在放不下的执念,那些个恩怨情仇算不得什么。
可是,今日再见,看见雾姬老了许多,她的屋子里还挂着她生前的画像,子羽也长大了,身子骨不像幼时那般孱弱了,紫商这孩子,母亲早逝又不得父亲喜欢,如今还能活得这般开朗倒也是幸事。
还有尚角、远徵,虽说羽宫与角宫、徵宫不太亲近,她曾经整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未曾关心过他们,可终归是她见过的孩子,看见小辈平平安安的长大她也是开心的。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这么久了啊。
杨兰没说话,祝余也没再唤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抱着小白虎陪着她,伴着小白虎小小的呼噜声还有窗外不时传来的风声,一切都显得温暖静谧,即使不说话,也不孤单。
人的执念其实是会因为时间、空间的不同而改变的,摆渡人从来都不是死板的做任务,摆渡人真正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让阴魂放下。
各种意义上的放下,有的时候,完成了任务阴魂也不一定能放下,因为,大多数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也不知道终其一生都放不下的到底是什么。
摆渡人只需要把她带进那个环境里,让她自己去体会,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摆渡人,真正能渡你的只有你自己,所谓摆渡人,只不过是一个媒介,或者是,一块基石罢了。
祝余要做的,是带杨兰离开,无论是身,还是心,身体虽难,更难的,是心。
表面上杨兰的心就没有为宫门停留过,只是她的身体被困住了,其实,她的心也被困住了,甚至,困得更紧更深,让她喘不过气,死都得不到解脱,所以才有执念,执念本就因心而起,最后,也会因心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