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鸿羽没有看宫子羽,只是径直朝着杨兰走去,一如当年,独裁又霸道,丝毫不顾她的眼泪与拒绝。
见到这一幕,祝余利落出手,一道闪电直直朝着宫鸿羽身前三寸远的地上劈下。
到底是摆渡人,虽然稚嫩,面对厌恶的人也是有锋芒的。
“宫鸿羽,杨兰是我冥府的人,她不想与你靠得太近你便不许靠近!有什么话,远点也能讲。”
宫鸿羽没有看她,一直注视着杨兰,但是脚步到底是停了,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仔细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杨兰:“兰儿,你还是与十几年前一般好看,就如我初见你的时候,我啊,老啦。”
说着还自嘲的低头笑了笑,眼中有泪花闪烁,没等杨兰接话,好像也不用人接话,他又自顾自的说着,这一刻,他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尽退,好像只是一个失去挚爱的普通男人。
他喃喃着,说着这些年他想说给妻子却没来得及的话:“兰儿,你怎么也不与我见一面就走啊,今日,太匆忙了,早点知道我也好准备准备,收拾收拾换身衣服来,穿身好看些的,黑色还是太沉闷的,显得没什么精神,是吧?”
“你留下的兰花啊,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是养不好,我没你聪明,连你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都留不住。”
杨兰从宫子羽身后走出来,声音柔弱却坚定,好似拥有无限的力量:“执刃,我要走了,这些年多谢你挂念,但是,我不需要,对不起。”
怎么丈夫挂念妻子还需要道谢呢?
原来兰儿还是一点也不曾对他动心。
明明早就知道答案,宫鸿羽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兰儿,你有过一刻,一刻喜欢我吗?”
“不曾有。”
映在眼中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再次见面,宫鸿羽还是输给了杨兰,他的夫人啊,柔弱如同江南三月的雨,却总是知道怎么伤他最疼。
罢了,罢了。
只是,不甘心啊。
可是,都让她哭那么多年了,如今她好不容易笑了,他怕了,怕了她的眼泪了,就这样吧。
“兰儿,和离书我写好了,放心,一路安好。”
宫鸿羽从衣袖中拿出和离书,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和离书被结果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灵魂中的某一块好像也一起走了。
自从偶然间发现雾姬模仿他的笔记写了一封和离书,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思,那一夜,宫鸿羽在书房看着这份和离书呆坐到天明,在天光渐起的那一刻,他提笔写下了一份真的。
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杨兰抱了抱宫子羽还有雾姬夫人,认真的对着宫鸿羽行了一礼,笑容清浅温柔,比曾经面对他的任何一次都笑得舒心:“杨氏女拜谢宫门执刃大人,大人,珍重。”
再也不见。
宫鸿羽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掌心的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就如初见时杨兰的泪。
看着事情都了了,祝余清了清嗓子:“杨姐姐,那咱们这就走了。”
杨兰走到她身旁浅笑着点了点头:“好。”
“等等!祝余,你们要去哪?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
宫尚角用力抓着宫远徵,宫远徵仍拼命想要挣脱,想要跑到祝余身边,看着弟弟的模样,宫尚角很是心疼,可是,能通阴灵、召雷电的人又会是什么普通人,弟弟的这段感情注定只会无疾而终了。
祝余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宫远徵笑了笑:“宫远徵,人鬼殊途,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咱们就此别过了,你要好好生活,以后还会有新朋友的。”
“祝余,我不想要什么新朋友,我!”
就在宫远徵想不顾一切向祝余表明心意的时候,眼神不经意间瞥到杨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一时间退缩了。
宫门养不出花,他真的要因为一己私欲把小鱼儿变成第二个兰夫人吗?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好啦,宫远徵,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注意休息,不要再用自己试药了。还有,紫商姐姐,紫商姐姐是很好的姑娘,以后要保重身体。尚角哥哥,已逝之人其实会像生人挂念他们那般挂念生人,所以,要好好爱自己啊,我就先走一步啦。”
宫远徵没回话,像失了神似的,呆呆的任由宫尚角拉着,宫紫商倒是哭的眼泪糊了满脸,上气不接下气,抱着祝余不愿意放手,宫尚角手上牵着弟弟,看着祝余的眼中有感谢有担忧,唯独没有怨怼。
爱上一个善良、纯粹的姑娘本就是件在容易不过的事,月亮惹人倾慕又怎么会是月亮的错呢,感情之事,本就错杂难辨,就连他不也差一点栽了。
祝余和杨兰还是走了,刚离开宫门,他们就在众人眼前消失了,像一阵烟似的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像她们从未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