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薛姝,你为何事事都要在乎他人的目光,别人如何说那是他们的事情,与你我何干?难道世间上所有相爱的人都要因为这所谓的狗屁纲常伦理而分离不可?”
谢危攥着我的手十分用力,他的眼眸泛着红,浓厚的执念充满他的眼眶,看的我的心一阵刺痛。
“我为何不能在乎他人的眼光?谢危,喜欢有那么重要吗?喜欢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吗?我厌恶做这样违背纲常的事情,我会瞧不起自己,更瞧不起你。”
撂下这句狠话以后,我感觉内心似乎发生轻微的裂痕,将我的心脏撕裂成两半,但说完这些话,似乎觉得轻松不少。
谢危攥着我的手腕的力气骤然消失,我用力推开他,作势离开,身后传来了他隐忍的声音,“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世间的纲常伦理算得了什么。只要活着一日,你就别想离开我一日。”
……
从那日过后,我便被软禁在他的府邸,出门无论到哪都会有他手下的人跟着,或是跟踪。但他似乎是被我气极了,从未见我,可见那日我说的话大概是深深的伤害到了他。
他不来找我,我也乐的不愿去应对他,我更不愿见他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块脸。
被看了好几天,终于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我溜了出去,找了尤芳吟,跟她说了这些天的事情,她果然被震惊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没想到谢危竟然是这种人……姑娘,你现在肯定很危险,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发疯了对你做什么,要不你趁现在你跟我们走吧,逃到天涯海角,难道他真能跟你到天涯海角不成?”
我苦笑了一番,“天涯海角又如何,以谢危的手段,不过是被他再以其他由头逼回京城罢了。”
还不如现在呆在他眼皮子底下,最起码看着他接下来的行动。
看着尤芳吟那担忧的神情,我安慰道,“不用担心,谢危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他做事虽然离经叛道,却很少会做强迫他人的事。”
他一向不屑做强迫他人的事情,就连我回到京城,留在他身边都是在他一步一步的谋算下自愿回来的,他抓住了我的弱点,似乎认定了我会因为沈芷衣回去,所以就在京城等着我。
……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把我关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在我纠结之间,只听见楼下突然一阵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将我吓了一跳,推开窗一看,只见为首一位俊俏的儒生身骑金鞍红鬃马,头戴金花乌纱帽,手捧钦点圣诏,前呼后拥,旗鼓开路,气派非凡。
“小二,你可知这底下的状元郎君是从哪来的?都言探花比状元才情相近,仅相貌而论探花却更加英俊潇洒,但今日的状元却是比探花还要俊上几分。”
尤芳吟叫住一个小二询问,只见他小二嘿嘿一笑,“这位姑娘有所不知,这是从苏州来的卫梁卫公子,今年的新晋状元啊!”
卫梁?我喝茶的手顿了顿,好像宁安如梦电视剧里没有涉及这一部分,这是只属于原著一个角色。
我抬眸看他,记得书中他只是探花,这个世界里的他竟也成了状元。
我垂眸盯着这新晋状元,脑子里在思索文中的卫梁是什么样的角色,正略有所思中,似乎有所觉察,他抬眸与我的视线对上,微微一笑,笑容如沐春风,看上去亦是一位谦逊有礼的文人。
然而,谦逊有礼这个印象截止于他上任户部给事中之后,力排众议在金銮殿舌战群儒,以一己之力骂退其他老臣,主推农业改革政策,将所有税收合并编为一条征收,辅佐以摊丁入亩之策,将徭役改为折银缴纳,徭役则国家雇人充当,
这样彻底的改革引起朝堂一片哗然,引起不小的轰动,也让沈阶头疼不已,不得不请教谢危。
我虽然住在谢危的偏殿,经常的活动不过是在他面前练琴,但他以往的表情总是冷静,唯独今日真真破了防。
我一边弹着琴一边用余光瞟着谢危那冷峻的神情,似乎颇为头疼这位新上任的刺头,真是罕见啊。
“先生似乎看上去心情不悦,学生不如先回房歇息,不扰先生休息了。”
谢危手指动了动,眼眸从桌上堆得满满的奏章移到我的脸上,看的我心漏跳了一拍。
“过来,给我研墨。”谢危招了招手,一副不容反抗的姿态。
我无奈,只能小步地磨磨蹭蹭走到了他身侧,开始慢腾腾的磨起墨来,一边好奇凑上前看着上面的奏章,嘶了一声。
“这卫大人真是树敌不少啊,十余本奏章一半以上都是弹劾他的,祸国殃民,扰乱国纲这样严重的词汇都出来了,何以至此啊。”
我不禁存了几分看戏的心思,看向谢危,“谢大人会如何处置这样离经叛道的人?还是任由其震撼大乾的国政?”
谢危没有回复我的话,只是拈起笔蘸了蘸墨下笔,一手俊秀飘逸的字,不出半刻,便将他的态度和意见立于纸上。
“此人所出政策针砭时弊,一心为民生所想,即使离经叛道了些,又有何妨?”
谢危冷淡的声音,此时在我听来只觉得心头一热,“你还是让沈芷衣搬回宫里住吧。”
我正疑惑,他此言何意,只见他淡淡瞥了我一眼,“总是往宫外搬东西,我再有心视作不见也不是瞎子。”
我讪讪一笑,“先生威武。”沈芷衣虽然向往宫外的生活,但却还是宫内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宫外的生活住久了总是不大舒服,谢危这句话,应该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