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如意之前还在诧异,李同光为何突然如此胆大包天,现在心里已经有几分了然了。
李同光当了这摄政王,必定会亲自带兵抵抗北磐。只是他刚刚摄政,有多少人愿意听从诏令,会不会有人趁机夺权,一切都未可知。前有狼后有虎,这一去凶多吉少。可是北磐入侵,再危险也不能让别国骑兵肆意践踏安国的城池,抢掠安国的百姓。李同光心里也明白,所以临行前才胆大包天做了这么一件荒唐至极的事情。
此一去,若是马革裹尸,这个婚礼便算是了了他一生执念。李同光便是这样想的。
那天在洞房里,除了那个鼓足勇气的吻,李同光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而第二日他就点兵上战场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同光走后,任如意去看了那间密室。上次自己一气之下打翻的小像被李同光默默捡起来挂回了原处,不过那柄木剑已落上了灰,看来他没再来过。
如今有了更大的敌人,也没人管她是任辛还是任如意了。
鹫儿变成了李同光,可李同光也是鹫儿。任辛变成了任如意,可任如意也还是任辛。
想清楚这点,如意向管家要了一匹快马,她一个人跑得更快些,两三个时辰便能追上李同光的大队伍。
她的哭包徒弟需要她,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她想帮鹫儿度过这个难关。
李同光马骑得飞快,后面的队伍快跑断了腿才勉强跟上。他想快点支援被北磐攻打的合县,也想尽快的投入战斗就不用去想昨晚师父厌恶的眼神。他也讨厌自己像个阴暗的小人,像个觊觎自己师父的无耻之徒,他恨不得马上砍那些北磐人几刀子,宣泄一下心中的闷气。
朱殷跑过来问李同光要不要原地休息一会,士兵们真的跟不上了,其实他刚刚已经问过一次,但李同光跟没听到似的自顾自的往前跑,
于是朱殷又补充道:“国公,我主要是怕一会北磐人还没打,我们自己先跑死了”
李同光瞥了他一眼,才点点头算是同意大家原地休息。
任如意来的时候看到李同光独自一人坐在山丘上,想起他打小就独自一人,不愿与他人亲近。就连从小跟着他的侍从朱殷此刻也不敢与他坐得太近。
其实,这也不怪朱殷,是李同光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太不好了,他实在不敢这个时候去招惹他。
如意略过队伍从环绕的山峰靠近,只一阵微风吹过的动静便绕到李同光身后,一枝狗尾巴草架在李同光的脖颈上。
“警惕度还是不够,若是刺杀,我已经得手了。”如意假装严厉的说。
“师父!”
李同光伸手抱住了如意,这几乎是他过度欣喜后下意识的动作,却让两个人都愣了一愣。李同光旋即松开手。不知道是不是高兴的,他的眸子亮亮的,似是有水光荡漾。
“你如今是将领,可不准哭鼻子。”任如意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这孩子每次在她面前都这么容易哭。
来参军的士兵大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没几个认识任辛的,眼下只以为是庆国公的心上人不舍前来探望,都很识趣的不往这边看。
“我还以为,师父不愿意再见我了。”李同光这样子,倒像是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如意也懒得跟他计较。
“你要去打仗,可别忘了我是全天下最好的杀手。” 想了一下,如意又补充道:
“而且,我可不想你刚当上摄政王就死在战场上。”
“我就知道师父最疼鹫儿了。”
小徒弟蹭了蹭如意的衣角,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