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宰盯着对方的动作,眉头微皱,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他试探性地问了几句,发现对方的记忆似乎支离破碎,漏洞百出。
“等一下,你的记忆好像有问题,你是不是被沐齐柏利用了?”纪伯宰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同情,他已经没有心思再继续打斗下去。
“怎么可能……”勋名喃喃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袖,表情复杂,“我只是感觉,有段时间的记忆像是凭空消失了。”
他沉默片刻,眼神中透着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放下了防备。因为他相信绿黛,而纪伯宰是绿黛信任的人。“那你过来吧,帮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说着,身子稍稍放松了一些。纪伯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上前。
另一头,明意正匆忙找到章台,让二十七带她出去,而自己则准备去寻其他人。与此同时,绿黛虚弱地靠在司徒岭的怀里,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略显苍白。
司徒岭从自己的衣摆撕下一角布料,动作轻柔地为她包扎伤口。“姐姐,疼吗?”他凑近吹了吹她的伤口,语气里满是心疼。
“没事,小伤而已。”绿黛勉强笑了笑,抬手拉住司徒岭的手腕,“走,我们去找纪伯宰吧。”她步伐虽然有些踉跄,但坚定得让人无法拒绝。
……
“记起来了吗?”纪伯宰注视着勋名痛苦挣扎的样子,声音低沉却平静。勋名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嵌入发间,仿佛想要阻止那些突然涌入脑海的画面。
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我……我记得了。绿黛确实是我杀的,她没说谎。”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眼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
还未等纪伯宰再说什么,司徒岭已经抢步上前,冷冷地盯着勋名。他从绿黛手里接过那枚发簪,用尽全力刺向勋名的心脏。
“自作自受!”他的声音清冷,却夹杂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勋名瞪大双眼,嘴唇蠕动着吐出几句话:“绿黛,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杀你的……”
绿黛站在原地,一言未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勋名倒下,目光深邃得看不到底。直到最后一刻,勋名哽咽着问:“爱到底是什么?”
绿黛没有回答。随着勋名彻底闭眼,周围的一切恢复如初。他的魂魄渐渐消散,而绿黛的模样也随之变化,重新化作了入云。司徒岭捡起地上的发簪,仔细擦拭干净后递给她,“姐姐,你的发簪。”
入云接过发簪,随手收入袖中。尽管脸上依旧平静,但心底却泛起了一丝波澜。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去,无论多么罪有应得,终究还是难以释怀。后来,她在荒地上立了一块简单的墓碑,上面只刻着四个字——“勋名之墓”。
“喂,别发呆了,给我们解释清楚,你女扮男装的?”纪伯宰忽然插嘴,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入云回过神来,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个嘛,说来话长,简单来说,是为了方便行事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明意替她补充了一句,“毕竟她的容貌太容易招惹麻烦了。”
纪伯宰闻言,顿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花月夜那天为什么拒绝我?这总该解释吧?”
“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要问了。”司徒岭笑着拉起入云的手腕跑开,留下纪伯宰在身后气急败坏地追着。
明意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浅笑,“真是一群奇怪的好朋友啊……”
……
夜幕降临,茶香袅袅。沐齐柏端着一盏热茶,躬身赔笑,“入云医师,舍妹年少无知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入云冷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你们家的门槛太高,我可踏不进去。至于婚约,不过是废纸一张罢了。从今往后,我们势不两立,请回吧。”她挥挥手,示意仆人把人赶出去。
等到屋内恢复安静,入云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朝地牢方向潜行。临行前,她叮嘱明意帮忙掩护。
地牢里阴森潮湿,四周静谧得可怕。入云巧妙地引开巡逻的侍卫,随后便看到了躺在水中的博语岚。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博语岚,是我,入云,快醒醒!”入云蹲下身,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博语岚悠悠转醒,视线模糊地扫过入云的脸庞,随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原来是你……你怎么进来的?”她喘息着问道,随即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重要了。你帮我告诉纪伯宰一句——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我都对不起他。”
话音未落,她的气息便戛然而止。入云怔了半晌,默默地站起身。她与博语岚相识已久,彼此医术旗鼓相当,曾经有过不少交流合作,如今却天人永隔。
回到药坊时,明意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异常。“怎么了?找到博仙子了吗?”
入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垂下眼睑,双手微微颤抖,指尖凉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