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岩浆在脚下翻涌,热浪如汹涌的浪潮直扑面门,还有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下界的环境总是如此恶劣。
夏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来到下界,好像自她睁眼起就站在这片岩浆海上了,可神奇的是她竟然毫发无损地稳稳站立在岩浆之上,没有受到灼烧的伤害。
下界异常的寂静,只能听见岩浆翻滚迸裂的声音……不,还有其他的声音,来自岩浆之下。
夏阳敏锐地察觉到了岩浆底下的异动,因为周围岩浆的流速和波动不太寻常,似乎有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在岩浆里肆意游动,而它的每一次摆动都会在岩浆表层掀起细微的波浪。
看情况好像还不止一只,好在这些家伙只是在附近徘徊,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
“呜——呜——”
远方传来了空灵的号角声,还带着一丝古老而神秘的韵律,回荡在寂静的下界当中。有那么一瞬间夏阳失了神,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方的黑暗走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
夏阳茫然地行走在岩浆海上,而岩浆下的生物似乎也在跟着她。可渐渐的,下界不再寂静,恶魂的哭嚎声和亡魂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听着声音离得不是很远,但四处张望后却看不到恶魂的身影,也看不见陆地,只有无边无垠的岩浆海。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夏阳不清楚自己这是要去哪,尽管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但周围的环境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她有种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的感觉,可又不能控制自己停下来,也不会感到累。
接着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变,随着她的前行号角声越来越清晰,而夏阳的视野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巨型黑影,她终于看到除岩浆之外的东西了。
那是一根无比巨大的藤蔓,通体黑红,遍布金红色的纹路,宛如一条巨龙从天而降深深插入岩浆当中,其庞大的程度令人咋舌,恐怕十五个成年人都抱不住它。
然而随着她不断深入,这种藤蔓越来越多,有的甚至比刚刚见到的还要粗壮,它们婉然曲折地伸向未知的地方,不知道这些藤蔓究竟连接着什么东西。
可从这些奇怪的藤蔓出现起,夏阳的耳边就响起了聒噪的低语声,仿佛有数百个人在脑子里吵闹。不过神奇的是吵得很有规律和韵味,就像是在吟唱经文,但也吵得她头疼。
她试图集中精神去分辨这些声音,却什么也没听出来。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往深处走,不知为何,夏阳总感觉心里发毛,一股恐惧感爬上心头。
而她很快就知道这恐惧感从何而来了……
夏阳看到远处有一团巨大的黑影,而周围的藤蔓也都伸向那里。可随着她愈发靠近那团黑影,低语声就越嘈杂,而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扭曲变形,视线锐化,那些藤蔓在夏阳眼里就像活过来似的摆动起来。
号角声几乎近在咫尺,震耳欲聋,夏阳明显感受到一股威压,她想停下来,可身体却违背她的意愿向着那黑影走去。
当夏阳被迫来到那黑影的脚下,在混乱的视野里,她最终看到了那黑影的真面目——数不清的藤蔓都汇聚在这里,相互缠绕,交织成树干的形状连接下界的“天”与“地”,上方的地狱岩垂下散发着青绿色和金色荧光的植物藤条,为这里诡异的气氛添上了一抹绚丽。
所以,先前她遇到那些东西不是藤蔓,而是树根。
而树干的正中间有一只巨大的眼睛,不,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眼睛,而是由树根组成的眼窝的形状,而那里悬浮着一颗金红色的光球在缓慢旋转,眨眼一看就像是一只散发红光的眼睛。
而让夏阳惊恐的是,她发现“眼睛”附近的树根里嵌着许许多多的白骨,那些白骨姿态各异,大多都残缺不全、七零八碎,根本分不清是什么生物的骸骨。
号角声再次响起,夏阳感到脑内一阵嗡鸣,眉头不自觉地收紧了,那些低语愈发嘈杂,不断冲击着她的理智,就算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脑子里几乎都是它们的声音。
“天国已近,审判将至,你们应当悔改……”
而嘈杂声中有一道声音格外清晰,充斥着神性与威严,却有着深渊般的压迫感。
“神要审判世人的罪,铸就新天新地。”
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诡异,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即使夏阳站在岩浆上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而她却没有任何失衡的感觉。
夏阳实在忍受不了这压抑诡异的气息,便想逃跑,却被从岩浆里伸出的树根缠住了双脚。夏阳试图扯断它们,可树根非常坚韧,怎么扯都扯不开。
“凡认罪悔改的,神将洗净他的罪,使他的灵得安息。”
树根如同蟒蛇顺着大腿往上攀爬,紧紧缚住试图逃离的人,同时将她往下拉。夏阳拼了命的挣扎,却都无济于事,她想大喊,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岩浆逐渐吞没了她的双腿和腰腹,最后连头部也彻底沉入岩浆当中。
滚烫的岩浆侵蚀着脆弱的肉体,无法言喻的痛苦几乎让她窒息,身体仿佛在膨胀、融化,在岩浆的高温下慢慢失去知觉,可夏阳的意识仍旧清醒。
有更多的树根纷纷缠到夏阳的身体上,将她牢牢包裹住,它们缠得很紧,且在不断地收缩,夏阳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了。
“祂要用圣灵和火为祂的门徒施洗,使圣灵附在他们身上,受主的恩惠。”
直到最后一点视野也被层层树根遮挡,身体动弹不得,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意识在黑暗中渐渐涣散。
就在夏阳以为自己就要被吞噬的时候,似乎有光透过树根间的缝隙照了进来,刹那间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夏阳虽挣脱了束缚,可却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当中……
夏阳的身躯猛地一震,紧闭着的双眼瞬间睁开,仿佛刚从深水中被捞起,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苍白如纸的脸上还残存着恐惧之色。
陈的春你还好吗,夏阳?
陈的春就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床上惶恐地从梦中醒来的人。
陈的春又做噩梦了吗?
夏阳Sunshine嗯……
夏阳直愣愣地点了下头,她好像还没有从噩梦中回过神来,盯了好几分钟的天花板后才如释重负地长呼一口气,无神的眼眸终于重新泛起了波澜。
夏阳Sunshine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陈的春一个下午,现在是傍晚。
陈的春两小时前我想叫醒你的,可你睡得太沉叫不醒,就想着晚饭做好了再来叫你。
夏阳Sunshine呼……还好你把我叫醒了,刚刚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陈的春这么恐怖的吗?你梦到什么了?
夏阳Sunshine我梦到……
夏阳Sunshine梦到自己在岩浆海上,我的身体不受我的控制,我看到比丛林树还要大上几倍的奇怪的树根,还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树,能生长在岩浆里的树……上面有一只“眼睛”,还有很多很多的骸骨……
夏阳越说越乱,她想回忆起更多的细节,却越想越头疼。
夏阳Sunshine脑子里很吵很乱,有树根缠住我的脚把我往岩浆里拉,我想挣脱想逃,可我却控制不了自己……
也正是因为夏阳说得杂乱无章,使这个噩梦变得更加神秘和诡异,陈的春也不禁感到背后一凉。
陈的春那确实很恐怖……
陈的春我记得你喝过牛奶了啊,精神错乱还没有消除吗?
夏阳瞥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
夏阳Sunshine效果消除了……
陈的春那估计是遗留下来的后遗症吧,我想办法凑一凑镇静剂的材料。
陈的春如此说着,转身端起了床头柜上的饭碗。
陈的春先来吃饭吧,我做了牛肉面,很大块的牛肉哦!
说到吃饭,夏阳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饿了,她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下意识想要伸出右手去接碗,可神经却没有做出回应。哦,忘了……她的右臂断掉了,那里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袖管。
夏阳先是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但很快便调整好情绪,傻呵呵地笑着的同时伸出了左手。
夏阳Sunshine嘻嘻,还不太习惯,我用左手。
陈的春……行,这里有叉子,拿这个板子垫着。
陈的春从身后掏出一块很薄的木板放在夏阳的腿上,纹路和形状让夏阳感到很熟悉。
夏阳Sunshine这板子从哪弄的?我不记得合成表里有这个吧?
陈的春这个嘛……我给你演示一遍吧。
陈的春的手上出现了一块告示牌,她抓住把的位置然后用力一掰,告示牌就分成两个部分了。
陈的春喏,就这么来的。
夏阳Sunshine啊……?(# ゚Д゚)
“吱呀——”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AGJ背着个大背包走了进来,脸和衣服上沾满了煤渣和土灰,肩上还扛着把钻石镐。
陈的春你可算回来了,这次下矿花这么长时间?
AGJFXH找到了一处矿井,花了点时间探索,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在里面迷了路,耽误了些时间。
AGJ取下背上的背包,在里面翻找了一番后掏出来一颗附魔金苹果。
AGJFXH看这是啥?我在矿井箱子里找到了附魔金,正好夏阳你的伤还没有痊愈,你要吃吗?
夏阳咽下一口面条,摇了摇头。
夏阳Sunshine我伤好得差不多了,吃了也是浪费,还是给祈风吃吧,他的伤势比我更严重。
AGJFXH那好吧。
AGJ颠了颠手里的附魔金苹果,然后抛给了陈的春。
AGJFXH祈风的状态应该还不能自主进食吧,该怎么让他把这附魔金吃下去?
陈的春这简单啊,打成汁喂给他就行。
陈的春放心,不会影响功效的,我之前拿金苹果试过,食用后增益效果会保持原有的。
AGJFXH事情交给你,我一直都很放心。
AGJFXH那就按你的方法来吧,有了附魔金苹果他会好得快一些。
陈的春哈!那好得可太快了,第二天他包能下床走路的。
深夜,夏阳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手里攥着一株麦穗,指腹轻轻摩挲着穗子粗糙的外壳。
其他人都已经睡着了,而夏阳在白天就睡了一下午,晚上自然是睡意全无,其实她根本不介意多睡一觉,主要是害怕会再做噩梦。
自从打完鬼狼之后夏阳做噩梦就没有停过,而且还都是那种意义不明,给人带来视觉和精神上的冲击的阴间梦,搞得她都有些精神萎靡了。
[掌勺的狡猾 加入了游戏]
夏阳手上的小动作骤然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抬起,看向田边突然出现的身影。
掌勺的狡猾天黑了?
狡猾仰头望了眼峡谷外面,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随后便瞅见了坐在门口对着麦穗发呆的夏阳,颇有震惊。
掌勺的狡猾你醒了?恢复得这么快吗?
夏阳牵强地笑了笑。
夏阳Sunshine如果我的胳膊没有断的话恢复得可能会慢很多,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夏阳Sunshine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那兄弟再养个两三天就能痊愈了,我们给他吃了附魔金苹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就能醒来了。
掌勺的狡猾真的吗?那太好了,十分感谢!
掌勺的狡猾唉…本来你们照顾祈风就够麻烦了,还让你们破了费,这恩情我会报答你们的。
夏阳Sunshine谈不上报答,你们也帮我们消灭了鬼狼,算是两清了。
掌勺的狡猾那不一样,当时我和祈风身上也有鬼狼的仇恨,所以不得不帮你们杀鬼狼,这是为了我个人的利益。
掌勺的狡猾而你们救了我的朋友,还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我实在感激不尽。
掌勺的狡猾之前我还怀疑你们是不是伪君子,现在看来是我有被迫害妄想症了,抱歉。
夏阳Sunshine……没事,我能理解。
掌勺的狡猾其他人呢?
夏阳Sunshine他们都睡了,现在就差Fate还没上线了。
掌勺的狡猾Fate啊,估计是在吃饭吧,他晚会儿上线也好。
狡猾一屁股坐在夏阳身旁的台阶上,但没有挨她很近,而是很自觉的保持距离。
掌勺的狡猾唉呀…看来今晚我是睡不着喽,倒是你,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待着,不去睡觉?
夏阳Sunshine(挠了挠头)这两天因为精神错乱又是头疼又是做噩梦的,弄得精神不太好,这不失眠了么……
掌勺的狡猾喝牛奶了吗?
夏阳僵硬地点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尽是疲态。
夏阳Sunshine效果是消除了,也没有再出现过幻觉,可负面影响似乎还在。
掌勺的狡猾鬼狼的精神攻击这么厉害?
掌勺的狡猾你试过镇静剂吗?
夏阳Sunshine正准备弄呢,可我们这边弄不到咖啡豆和海龟壳,制作镇静剂有点小麻烦。
掌勺的狡猾海龟壳也没有吗?凤栖湖没有海龟吗?
夏阳Sunshine……你家湖里有海龟吗?
掌勺的狡猾咳咳……
狡猾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低下头盯着地上的石子,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但他很快就打破了僵局。
掌勺的狡猾我认识一个行商的朋友,他那里有很多咖啡豆和海龟壳,我可以帮你们弄一些回来。
夏阳Sunshine真的吗?
掌勺的狡猾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得和我一起去。
夏阳Sunshine啊?还需要我去吗?
掌勺的狡猾我跟你讲啊,我那朋友既会打架又有商业头脑,只身一人白手起家,现在已经成全服公认的大富豪了。
掌勺的狡猾你们是新生的商会,可要和同行多交流交流啊,再交个朋友什么的对不对?
陈的春咳咳!
背后突然响起的咳嗽声吓得夏阳手里的麦穗掉在地上,狡猾也毫不意外的被吓了一激灵,两人纷纷回头看去,陈的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夏阳Sunshine呀…春你咋醒了呢?
陈的春你俩不去睡觉,又在商量啥坏事呢?
掌勺的狡猾嗐,放心,不是啥坏事儿,本来也打算明早跟你们说的。
狡猾擦了把虚汗,刚刚属实被陈的春吓到了,心想着这人走道怎么没声呢。
掌勺的狡猾既然来了,我就一块跟你说了吧。
陈的春行啊,我听听是什么事?
陈的春爽快地加入了深夜密谋小组,狡猾开始重新讲述他的提议。三个人排排坐,把趴在门口的七白看得直歪头,头上顶着个问号。
而在听完狡猾的提议后,陈的春思索了片刻。
陈的春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借着和你的那个朋友做交易的机会搞好关系,争取能与他长期合作?
掌勺的狡猾聪明!
陈的春嘶……听你这么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叫阿飞?
陈的春武勇公子、孤行玩家首富、全服第一头颅制造商、鞘翅仙人,是他对不对?
掌勺的狡猾啊对对……等会儿,鞘翅仙人什么鬼?
陈的春在阎王寨几乎垄断所有末地城资源的情况下,他还能有一仓库的鞘翅,现在服里的玩家想要鞘翅只能找他买,不是鞘翅仙人是什么?
掌勺的狡猾……我竟以言以对。
夏阳Sunshine我嘞个雷啊,一仓库的鞘翅?
夏阳承认自己有被震惊到,心里实在佩服那个阿飞的肝功能,一箱子鞘翅按现实时间她都得找个五六天,那一仓库他得找多少天啊?至少得按月数算吧?
陈的春如果是阿飞的话那确实该好好交往一下,论个人财产全服没人比他更富,走行商路线我们可要朝他看齐。
陈的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笑非笑地说道:
陈的春呃……当然我说的是他的商业思维哈。
狡猾懂得她的意思,唇角微微勾起,可不熟悉也不认识阿飞的夏阳就很懵逼,只能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而就在这时,陈的春扭头看向了她。
陈的春要是觉得自己没问题的话就跟着狡猾去吧,这种事副盟主出面比较合适。
夏阳愣了一下,头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夏阳Sunshine我是能去,可是我…我不知道能不能把合作谈好,万一谈崩了……
陈的春看出了夏阳的纠结,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陈的春没事哒,你就自由发挥,无论结果谈没谈成都无所谓,咱的主要目的是找他换些咖啡豆和海龟壳。
陈的春再穷再苦咱也不过得好好的?你就当是去旅游好了,比起联商你更重要。
夏阳眼中重新亮起了光,还带着些许惊讶,她抬头看向陈的春,坦然一笑。
夏阳Sunshine好,我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