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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歌行六十八

友情掺和日常

天启城,皇宫。

明德帝在御书房召见兰月王与几位心腹重臣,一是告知六皇子萧楚河在雪月城之事,商议选派一合适人选为天子钦差前往接回,二是宣布自己有立太子的打算,不日将在祭祀先祖时颁布旨意,昭告天下,能做上皇帝近臣就没有愚钝的,两件事一起宣布,还有什么不明白,皇帝是在暗示六皇子回归后,便是这北离的名正言顺的太子了,齐声应旨,各回部衙,准备迎接未来太子之事。尤其是兰月侯爷,喜上眉梢,干劲十足,恨不能立即亲自赶往雪月城。只有一人心怀暗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色。

谨宣陛下,恕老臣对不住你了,谁让您非要召回那位皇子,他若是回来了,哪里还会有我的活路,您不要怪我。

谨宣站在明德帝身后,盯着那夹杂许多白丝的后脑,轻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随着几位重臣的动作,天启城也暗流涌动,贵人们中间流传着六皇子将归为储的消息,即觉得突然,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那位当年的盛宠天启城人人可见,且六皇子惊才绝艳,天下无双,若不是琅琊王之事,恐怕今日已然为储君多年了。有人暗自欣喜,有人准备:有人准备投效,有人心中惊惶,有人担忧焦虑,有人犹豫观望,但因皇帝尚未颁下明旨,暂时不敢有明显的行动,天启城就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等到了皇帝祭祖的日子。

这日,明德帝一大早便沐浴焚香,整治完毕后,便起架准备往宗庙祭祖,众大臣殿外肃立,等待皇帝出来宣布启行。明德帝缓缓走出大殿,见大臣们立在殿下,轻轻点了点头,正欲出言,突然心口一痛,一股血气直冲大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恩,便摔倒在地。旁边侍奉跟随的内监谨宣发出一声满含惊恐地尖叫,陛下,瞬时跪倒接住明德帝的身体,扶抱着肩膀急声呼唤,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太医,快宣太医。宫殿台阶下站着的大臣也急忙冲过来,跪围住明德帝,纷纷焦急的口呼陛下,太医,乱成一团,最后还是天师出来稳定局面。

天师:“好了,不要吵闹,先将陛下挪入寝殿,让太医们速速诊治,都让开。”

众大臣被太师一吼,登时警醒过来,纷纷退开,谨宣与几名内监将明德帝小心快速的抬入寝殿,太医正也及时赶来,小心谨慎的诊察一番,眉头皱得死紧,不住地揪胡子。

兰月王着急喝道:“陛下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急症,为何会昏迷,快说?”

太医被兰月侯一喝,顿时腿一软,跪在地上。

兰月王不耐烦,更是恼怒。

兰月侯快说。

那太医院正颤抖着身体,脑门后背全是冷汗,喘息着回道:“禀侯爷,陛下乃是心痹发作,气血冲脑,又引发头风,所以晕厥。”

兰月侯心痹,头风,这,严重吗,陛下什么时候能醒。

太医正:“侯爷,诸位大人,陛下这病已然有多年了,平素常常服药温养,按理说不会突然发作,更不该病势汹汹,恐怕恐怕……”

兰月侯听出太医正语中不祥之意,心头一悚,急忙打断道。

兰月侯你先说,现在该怎么治。

太医正:“啊,这,老臣先为陛下施针,引导气血归经,再辅以汤药,推拿,陛下上天护佑,或许能够好转。”

兰月侯握紧拳头,指尖戳透手心,强行按压下心头的惊惧,哑声对太医正道。

兰月侯那还不快快施针。

太医正低声应是,抖抖嗖嗖的站起来,为明德帝施针。

一时间殿中只闻得金针入肉的嘶嘶声,虽是站满了人,却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不动,兰月王却觉得心如擂鼓,吵得他愈发焦躁不安。

“额啊……”一声轻呼,如惊雷般炸入众人耳中,不约而同的望向那明黄色的龙榻。

兰月侯反应最快,第一个冲到床榻前跪下,满含期待的呼唤。

兰月侯陛下。

头上,胸前插着的金针微微颤动,明德帝的意识也颤动着回归,缓缓清醒过来,好一会儿才看清殿内情形,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住了口,闭眼深深喘了几口气,才弱声道。

明德帝重臣听旨,兰月王萧月离听旨,命你与太师董祝监国理政,天启城封城一月,所有二品以下文官与二品以上武官不得擅自出府。兰月王,将那处的锦盒拿来。

明德帝指向寝殿窗下的案几,哪里放着一个明黄色的长锦盒,萧月离依言取来,捧至明德帝眼前。

明德帝这里面有一封密旨,你交与大将军叶啸鹰,他知道该怎么办,朕养病期间,你等需齐心勠力,共度难关。

“谨遵陛下旨意”,众臣纷纷拜倒。

明德帝还想说些什么,但眼前又是一黑,再次晕厥了过去。

随着明德帝的三道旨意与病重的消息传出,天启城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天空也变得阴沉压抑,在人们心头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兰月王看着殿外议论纷纷的众臣,心中更加烦闷,太师董祝已经在入宫的路上,待到了宫中,他便要出天启城去寻一个人,现下可能只有她才有把握治好陛下,对,必须要去找小神医,越快越好。兰月王下定了决心,仿佛有了主心骨,翘首期盼太师董祝快快到来。

明德帝寝殿内,现下只有萧羽萧崇、谨宣,并几位太医在。萧羽萧崇跪在榻下,看着太医在明德帝身旁诊治,谨宣捧着布巾在一旁打下手。

一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明德帝的情况才稳定下来,太医正长吁一口气,几乎要站立不住,被旁边一位壮年的下属扶住,略缓缓,便又往二位皇子旁跪下。

太医正:“两位殿下,陛下这会病势暂时稳住了。”

萧崇转向太医正方向,低声回道。

萧崇果真,上天庇佑,祖宗保佑,父皇病情稳住了,太医正辛苦,父皇的身体就全靠你们了。

太医正:“殿下放心,我等必然尽心竭力,救治陛下。”

萧崇又转到另一边。

萧崇七弟,你身体虚弱,便由我来守夜,你且回偏殿去,明日再来,想必父皇也不愿意看到你又熬坏身体。

萧羽心中正在思考事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萧崇轻推了他一下,才懵然转头。萧崇又说了一遍方才的话,萧羽略一沉吟,便应了,又若有所思的看了背对着他们跪在明德帝床边伺候的谨宣一眼,想要站起来,双腿却早没了知觉。正欲唤殿外的内监进来,一双健壮的手臂将他拖起,架在肩膀上,藏冥。

萧崇藏冥,送七弟回偏殿,吩咐宫人们用心伺候,太医正,给七皇弟也看看脉。

藏冥是,殿下。

说完便肃着脸架住萧羽往偏殿去。

太医正:“是,殿下。”

也跟在去了。

萧崇又回身跪下,心中充满了不安,天启将乱,他有预感,一场阴谋正在发动,只是不知道会波及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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