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光一路跟着杨盈到了后院。
杨盈前脚进入寝殿,他后脚跟了进来,纸鸢刚要给二人倒杯茶水却听见李同光说:
“出去”
见两位主子脸色都不怎么好,纸鸢放下茶杯,匆匆走了出去。
杨盈解下披风,拿出初太后所赠的步摇,想要放到锦盒中。李同光于她身侧一把夺过,顺着窗口径直扔了出去。
“哎~你干什么?”杨盈微微蹙眉,刚要去捡,李同光拉住她的手:“你若喜欢,家里库房多的是。”
倒不是杨盈喜欢,只是那是初太后所赠,她若是随意处置,难免会招来闲话。朝中本就有李同光功高盖主之言,他们更应谨慎行事。李同光若是有问鼎之心,被旁人说两句倒也不冤,偏他没有,何苦让那些嚼舌根子的泼几句脏水呢。
李同光见她神色不佳,扶她坐下“她为难你了?”
杨盈摇摇头。初太后并未为难她,反而对她如座上宾。
李同光想着估摸初太后没太让杨盈好过。他想得的确不错,但没有想到,初太后未杀人、却诛心。
初太后给杨盈讲了许多往日趣事,当初太后看到话本上赵家公子心慕张家小姐,为博美人一笑,送了她只兔子时,她讲起几年前李同光怕她深宫无聊,狩猎归来献给了她只小狐狸。她也讲了她封贵妃那年生辰,李同光于安都放了满城烟花……
除了趣事,初太后又同她说了个戏文,戏文大概之意:两家勋贵人家为拉拢对方让双方儿女结了个姻亲,本是好事,可那年轻夫妻本就因家族之利而聚,是以毫无真心可言,那男子倒还好,成婚之后得两家提携仕途顺畅,直上青云,只是可怜了那女子,不受夫君待见,又无子嗣,早早便熬垮了身体,丧了性命。说完初太后轻叹了两声。
听完初太后讲的戏文,杨盈只觉无奈,无奈之余又觉得好笑,其实她不必如此费劲心机,不用她提醒她自也是知道的,况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明白了。
好笑之余她不免又觉得自己有些落魄,夫妻间的事由旁人说来实在是打她的脸。
杨盈其实挺同情眼前的这个女人,毕竟她碰到的是李同光这样的人,除了如意姐,他眼中不会有任何人,她又何苦拈酸吃醋来讥讽她。
想着她尚在迷途,杨盈回了句,虽为女子,身居后宅,也不必竟指着情爱过活,若是那样,当真是白来了人间一遭。
“日后若是她再唤你入宫,不必理会。”
杨盈笑笑,那人想唤的可不是她。
杨盈心中有些懊恼,她不该生气的,她气什么呢?气初太后含沙射影的讥讽她?还是气李同光欠了风流债?亦或是气她与李同光纠缠不休?可她都是知道的,她不应该生气的,到底是没忍住。
方才一时气急在下人面前拂了他的脸面,如今李同光又来耐着性子哄她,她也不好太不识抬举,“如今她是太后,总不好撕破脸,况且她对我也算客气”。
杨盈一向识大体李同光是清楚的,她越是如此李同光越是觉得嫁给他委屈了她,仔细想来,她怎么不委屈呢,寻常人家女儿成婚尚有三媒六聘,郎君迎娶,可她,通通没有,成婚那日府中的一切打点都与她无关,就连嫁衣都是她自己捡起来的。
他倒是想让杨盈在这事上同他闹一闹,但她没有,只是,她不闹到底是她识大体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快要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寒凉,我在府中也闲来无事,想着可以带府中下人给军中士兵做些用在手上的套子,也能让他们知晓你与大安对他们的仰仗与情怀。”李同光的思绪被杨盈打断。
他点点头:“好,只是你梦魇之症还未痊愈,别太累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