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扣住莫亭的手腕,指腹压住脉搏,声音还是软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身份?是你逼我越界的。”
他想挣开,却发现季修的拇指正轻轻摩挲他腕内侧的那到旧疤上——去年他自己划的,没人知道。
脉搏在季修指下狂跳。
莫亭挣了一下,对方力气却大得出奇。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莫亭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刻板,像背课文。
季修低笑,热气拂过他耳廓:“撒谎。”
话音落下时,一个带着草莓味的吻覆了上来,带着糖的棱角,甜中带涩。
莫亭瞳孔骤缩。
“不许躲。”季修转向他的耳垂,先是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温柔的逗弄着。
耳朵是他的敏感处,莫亭。微喘着气,手脚酸软无力。
本能让他抬手推拒,掌心贴上季修肩膀的瞬间,却触到对方在发抖。
——原来强势也是伪装的,只是比自己更会演。这个认知让心脏某处塌陷。
推拒的力道松了,变成虚虚的抓握,像抓住救命稻草,又像纵容。
季修察觉到,立刻攻城略地。
舌尖轻巧地撬开齿关,草莓糖的甜味在唇齿间炸开,甜得发苦。
莫亭闭眼,听见自己脑内某根弦“铮”地断了。
他忽然反身,将季修抵上墙,动作凶狠,却在最后一刻收住力——季修的后脑勺离墙面只差一寸,被他用手垫住了。
这个细节让季修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你看,”他哑着嗓子,用额头蹭莫亭的颈窝,“你明明舍不得。”
莫亭想否认,出口的却是一声叹息。
他低头,看见季修的手指正悄悄勾住自己衣角,指节泛白——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季修。”
他第一次叫全名,声音低哑,“别逼我。”
季修抬眼,泪湿的眸子亮得惊人:
“我没逼你。我只是……比你想的更贪心。”莫亭的拇指无意识擦过季修的眼尾,沾了水渍。
那一点湿意烫得他指尖发颤。他忽然明白:
自己所有的冷硬,不过是给“心软”打的补丁。
而季修早看穿了——
所以敢哭,敢吻,敢用草莓味当武器,精准地戳进他盔甲最薄的那寸。
季修的后背抵着粗糙的灰墙,肩胛骨被磨得发疼,却一声不吭。
莫亭的左手垫在他脑后,右手扣着他单薄的肩——像是要把人碾碎,又像在确认他真实存在。
呼吸交错,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快。
季修的眼泪滑到下巴,悬而未落,被莫亭用拇指截住。
“别哭了。”
声音低哑,像从胸腔深处挖出来的。
季修却弯了弯眼睛,泪水把睫毛黏成几绺,衬得那点笑格外惊心动魄。
“没哭。”
他轻声反驳,嗓音带着潮气,“是你在发抖。”
莫亭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指节正不受控制地颤。
他倏地松手,像被烫到。
“我该回去了。”
话是这么说,脚却没动。
季修没拦,只是抬手,指尖勾住莫亭校服外套的第二颗纽扣——
最靠近心脏的那颗。
轻轻一扯,布料绷紧,扣子几乎要崩开。
“莫亭,”
他喊得极轻,像怕惊散什么,“你推开我一次,我就再靠近一步。”
“你可以继续嘴硬,但心跳不会撒谎。”
莫亭垂眼,看见那颗纽扣在自己胸前微微晃动,像悬而未决的判决。
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他抬手,覆上季修的手背——
不是推开,而是缓慢地、近乎无力地,把那只手包进自己掌心。
季修愣住,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指缝。
滚烫。
季修低头,额头抵着莫亭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以后不许收别人送的花。”
季修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
“莫亭,你完了。”
“嗯?”
“你刚才亲了我,”
季修抬眼,泪痕未干,却亮得惊人,“要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