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木门的“吱呀”声,月殊先进入了客房,随后弦七也拄着拐杖进入。他突然开口问道:“对了,姑娘,你叫月殊是吧?”
月殊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答道:“哎呀,兄台说话真是神出鬼没的!我忘了自我介绍了,俺就是月殊,一名狐族女子,马护国的徒弟,也是弦派弟子。不过我是个粗人,从小没学过什么女子礼仪,也没上过学堂,所以性子有点急躁,文化水平不高。五岁那年,俺爹娘被恶贼杀害,总有一天我要为他们报仇!”
弦七见月殊陷入回忆,情绪波动,便轻轻挥动爪子唤回她的注意力。月殊从回忆中醒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转移话题:“弦七兄,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得下山去找炼制润血丹和生骨丹的药材。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可以去旁边屋子找齐程师弟,他一般在那里修炼。”
弦七点头应允,又问起关于此处人数以及令牌的事:“这地方加上我共有四个人吗?还有,刚才你说的那个令牌是怎么回事?”
月殊回答:“没错,算上你确实是四个人。我们这里虽然是个道观,但人手并不多。那个铜质令牌是在你昏倒时我发现的,当你我准备带你回来时,它突然就消失了。我本也不是贪财之人,就没再深究。既然对你很重要,我会在寻找药材的时候尽力帮你找找,或许令牌能揭示一些你的身世信息。”
弦七感激地点点头,月殊拍了拍胸口保证会尽力后离开了。待月殊走后,弦七走向房间内唯一的木柜子,打开柜门,尘土飞扬。
“咳咳,多久没打扫了?”弦七挥手驱散灰尘,艰难睁开眼睛朝柜子里望去。柜中除了一面布满灰尘的铜镜之外,别无他物。
弦七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只白色的角狼,手脚与尾巴尖点缀着黑斑,头上的角呈现出蓝白相间的色彩,一双青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他的毛色与身上穿的布衣搭配得很和谐,只是全身仍沾染了不少尘埃。此刻,弦七注意到了自己蓬松的尾巴。
他忍不住伸出爪子摸向尾巴,尾巴手感柔软蓬松,甚至能藏东西。正当他沉浸在这种舒适的感觉时,爪子无意间碰到了一个硬物。
“咦?真藏着东西?”弦七小心翼翼地从尾巴中掏出了一个硬物,定睛一看,正是之前提到刻有“七”字的铜制令牌。
原来,令牌掉进了他的尾巴里,难怪月殊找不到。这块令牌沉重且实心,正面刻有一个“七”字,正反两面都围绕着外围花纹,背面则平滑如镜,没有任何雕刻。令牌虽不算精美,但触感光滑,显然不是压制而成,而是经过高超铁匠精心打制出来的。
观察完毕,弦七将令牌重新藏回尾巴,并看向一旁整洁的床铺。虽然正值炎炎夏日,床上并无被褥,但此时弦七并没有困意,于是决定前往隔壁房找齐程。
当他来到齐程房间门前时,发现门并未完全关严,屋内传来奇怪的声音。尽管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太礼貌,弦七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透过门缝向屋里窥视。
当弦七从门缝中窥探时,他目睹了一幕震撼的场景:齐程这位狼族少年正在进行一种奇特而神秘的法术仪式。此刻的齐程已褪去日常衣物,换上一身鲜红袍子,站在屋子中央,仿佛一位法师正在施展秘法。只见他的左爪之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符咒,右爪托住左爪,口中低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啊嘆哆嘛哩多 彼起磨耶”,伴随着这连贯的念诵,齐程全身都凝聚了力量,甚至在最后一刻重重地跺了下右脚。
随后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齐程的爪间竟逐渐生出血肉般触须状的东西,这些血肉蜿蜒缠绕至黄符之上,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随着咒语的结束,黄符上的文字被血肉所吞噬,而在符咒中心位置,一只眼睛赫然长成,它四处转动,并最终锁定在门口那双充满惊恐的弦七的眼睛上。
齐程发现弦七后,非但没有责怪,反而邀请他进屋,并解释了刚才的行为可能会引起心理不适。弦七入内后,注意到齐程因沐浴更衣不慎,袍子并未穿戴妥当,于是善意提醒。齐程闻言一愣,羞赧之余赶紧系好了衣服带子,掩饰尴尬。
两人落座于桌旁,齐程拿出了与师姐月殊共同偷酿的米酒招待弦七。齐程取出的那壶酒,其色犹如琥珀般剔透,映照出淡淡的金黄光泽,内里似乎还藏着丝丝流转的光华。当弦七接过酒壶时,一股温润而又深邃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那是时间与岁月的味道,混合着谷物熟透的醇厚、窖藏年份的馥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药草香气。
他轻轻揭开酒壶盖子,一股浓郁而不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雨后森林中湿润土壤的清新与古木的沉稳交织在一起,又如同初秋果实成熟时散发的甘甜,再配上一丝微妙的辛香,仿佛预示着这酒所蕴含的力量非同寻常。
倾倒出一盏酒液,只见它在杯中泛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如同宝石般的液体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轻抿一口,先是微热而顺滑的感觉充满口腔,接着是绵长的回甘在舌尖跳跃,犹如琴音绕梁,久久不绝。那种独特的味道在口中绽放,从最初的热烈逐渐过渡到悠长的柔和,最后留下的是温暖且令人回味无穷的余韵。
这酒中的力量并非寻常,饮下之后,不仅让人心神舒畅,更有一种微妙的能量悄然渗入体内,仿佛有涓涓细流滋润着疲乏的筋骨,也为弦七因左腿疼痛而略显沉重的精神带来了一丝提振。这种神奇的感受,无疑更加增添了弦七对这个神秘世界的敬畏与好奇。
在微醺的氛围中,弦七询问起了他们修炼功法的诡异之处。齐程解释道,由于天地间的巨大变化,原本修仙体系中的金丹期、练体期等阶段已经失效,现今大部分灵气转为邪气,若仍沿用古法修行则会导致兽类变成龙人,从而引来杀身之祸。因此他们不得不采用这种看似离奇但实际上能够避免成为龙人的修炼方法。
弦七在进一步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奇异之处时,对齐程提到的龙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齐程解释说,在这个世界发生异变之前,修行到金丹期的兽类有可能无意间吸收到稀有的龙气,一旦体内孕育出龙鳞或龙角,便会转化为极其珍贵的存在——龙人。
龙人身上的每一部分都堪称天灵地宝,其骨骼可助修者提升修为,血肉拥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而最为珍稀的龙角更是能够续命疗伤,成为所有追求长生不老之兽梦寐以求的至宝。然而,这却也成为了龙人的致命弱点,使得他们成为了其他兽类觊觎的对象,随时可能遭受追杀。
原本平静祥和的修炼世界因此变得充满危险与混乱。原本遵循自然规律、通过静心炼体、凝练真元来提升修为的方法已不再安全可行,取而代之的是利用邪气进行修炼的独特功法,以此抵抗化为龙人的风险,并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此外,齐程还向弦七描绘了龙人的具体形象。他们不仅拥有熠熠生辉的龙鳞和尖锐坚硬的龙角,而且周身萦绕着强大的气息,仿佛是天地灵气的精华所凝聚而成。他们的双眸犹如深邃的星辰大海,闪烁着智慧与力量的光芒。然而,即便龙人拥有了超凡的力量,却也因此陷入了孤独与危机之中,无处不在的威胁让他们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生活在惶恐不安之中。
不仅如此,齐程还向弦七揭示了一个更为宏大的世界观,提及五个迥异的世界——西方极乐世界、北方金刚世界、东方哭悲世界、南方净诡世界以及他们所在的欢喜世界。其中欢喜世界与哭悲世界发生了撕裂,导致两个世界的规则和天道发生扭曲。
提及到自己和月殊姑娘的身世,齐程透露他们都曾是孤儿,被师傅收养并传授了这套独特的弦派功法。弦派作为四大派之一,以琴音作为修炼媒介,而齐程则是通过古筝进行修炼,月殊则侧重于丹道辅以血肉功法相辅相成。
面对弦七对于能否学习此种功法的好奇与渴望,醉意渐浓的齐程虽然没能给出直接的教学指导,但他一边笑着饮尽碗中的酒,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更多关于弦派与其他派别的差异。然而,就在弦七进一步追问之际,齐程已然不胜酒力,倒在了弦七身上沉沉睡去。
弦七见状,只好无奈地将昏睡过去的齐程抱上床榻安顿好,同时细心地藏起了剩余的酒,收拾干净碗筷。当夜幕降临,弦七发现自己的左腿疼痛已然消退,这让他的心中又增添了几分对这个神秘道观以及其所传授功法的好奇与信任。他安顿好醉倒的齐程后,回到自己房间休息,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齐程讲述的一切,尤其是关于龙人以及五大世界的描述。
弦七决定更深入地探寻这个世界,同时也期待能早日掌握这种独特的修炼方法,以便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中立足。他知道前方的道路或许布满荆棘与未知,但他坚信终有一日能揭开自己失忆的秘密,并在这个诡异而又精彩纷呈的世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