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柔见雪纷飞,丹霞欲染梦烟晖。
——
静默的房间内。
两人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散兵不理解对方奇特的做法。
手心里传来丝丝温润的触感,挑逗般地触动着他的神经,身体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
温热的感受不似早上紧紧缠着的龙尾,那布满的鳞片的尾巴冰冰凉凉,贴在肌肤上,与人偶的温度不相上下。但这次不同,对方的呼吸尽数拍打在掌中,带着滚烫的气流,连着那湿滑的触感,引得掌心骚痒起来了。
但尽管如此,他的嘴也只是微微张了张,马上又很合时宜地闭上了。 眼前人认真的模样刻印在他的瞳孔中,烙印在脑海里,穿透神经,串连起一阵阵奇异的酥麻,像轻细的羽毛,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划过心尖。
那人略显笨拙地捧着他的手,低垂着眸,用舌头轻轻掠过那道略显狰狞的伤口,几乎是将血液全部舔舐了个干净,而伤口居然奇迹般地止住了流血。
见惯了鲜血的肉食动物正为大意受伤的同伴舔舐着伤口。
肉食者的世界永远不会太平。
他也曾默默地缩在角落,带着满身的伤口,然后小心仔细地应付汩汩流出的血液。
他也曾受过伤,自然对此得心应手。
“龙涎可以止血。”
银做完这一切后,面无表情为自己的匪夷所思的行为解释。
话音刚落,他又舔了舔唇,补充道:“甜的。”
散兵闻言,顿时瞪大眼睛,心里莫名窜起了火,羞恼地把人赶出了房间。
“砰!”
银被关在了门外。
“……”
不出所料,今晚怕是要睡沙发了,不过他也无所谓,风餐露宿惯了,睡沙发也不是不行……?
于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卧室,另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竟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愣是保持这种状态到了晚上。
不对劲,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那人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在里面呆这么久?
银想起了当时自己落下的鳞片,好吧,大概知道那人怎么样了。
“喂,斯卡拉姆齐?散兵?散兵大人???”
银在门口大声喊着散兵的名字,却没有收到任何答复,只能听到隐约的回音和自己急切的心跳声。
尝试去开门,结果发现门被反锁了。
“该死。”
银暗骂了一声,然后硬生生把门锁掰坏。
开了门,房间内的场景显现出来。
地上的鲜血早已不见踪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只余下两片散发暗红色光的鳞片。
床上的人蜷缩着身子。他紧闭着双眼,皱着眉,细密的汗水布满额头,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梦魇。
果然如此。
银捡起地上的鳞片,把它化为了灰烬。
这自然也是他自己的能力,但是是被动触发的。
他讨厌这种能力,与那个人擅长的把戏大过相似了。
一旦触发,它就会使人陷入沉睡,然后挖出人内心最深处的伤疤,反复割开伤口,对人进行精神折磨。
他也不知道这种能力是从哪里获得的,只知道从龙域那一战后便有了。
他发现自己有了这种能力之后,再也没有用过,以至于他都快忘记了。
这一忘倒好,怕是要让某个人恨上他了。
纵使心里有万般无奈,他也只好认命。
去拿毛巾浸了水,帮人擦汗,然后银坐在床边,看着那张正在梦中挣扎的脸,心里有些自责。
他不知道自己该为他做些什么,只好尝试幻化出羽翼和尾巴,将人搂进怀里,希望这样能给梦中的他提供一些安全感,好快些醒来。
虽然他不知道这人醒来之后会不会怪他,但好歹人家是因为自己才会变成这样的,他必须这么做,到时候打也行,骂也罢,他都无所谓了。
想着想着,他也昏昏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