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深入的速度很快,四周的景象迅速向后倒退,几乎相同的景物不断侵入视野,一眼望不到尽头,幽暗,冷寂,仿佛进入了一处诡谲的迷宫。
渐渐的,能见度开始变低,周遭笼罩着一片白雾,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两人也因此减缓了速度。
银放出力量试图逐散迷雾,但也只是降低了一点雾的浓度罢了,前方依旧白茫茫一片。
为了防止走散,银使用了最直截了当的方式——他拉住了散兵的右手。
散兵微微皱眉,尝试挣脱了一下,失败后就随他去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怎的,一来到这,银就有一种心悸感,而且越是往前,这种心悸感就越是强烈。
一想到这可能与自己的仇人有关,银不禁有些烦躁。
他身旁的散兵只觉得自己的右手突然一紧,有些不解,但看对方情绪低落,竟奇迹般地没有嘲讽他,反而想说些安慰的话。
但话刚要出口就又被他咽下去了。
我大概是疯了。
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之后,他心想。
“吼——”
兽吼时不时打破寂静,它幽长而又凄厉,好似唤魂的余响。
两人边走边在路上做了标记,就这么走了许久,竟丝毫没有收获,这雾气十分影响判断,于是二人一致决定原路返回做些准备。
但并没有那么容易,沿标记走着走着,他们却发现标记莫名断了,继续接着走,也完全找不到剩下的标记,此时四周的景物依旧分不清他们在哪。
这下完了,他们成功在这里迷路了。
别无选择,他们只好到处瞎转转。
“沙沙沙——”
突然,附近的灌木动了动,从中猛地跳出一头斑斓的野兽。
它披身上淡紫的皮毛,两条粗壮的尾巴拍打着地面,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散兵有些惊讶,这绝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生物,它绝不属于提瓦特。
“幻梦兽……”
银一看到这头野兽,悬着的心终于是吊死了。
这背后一定就是那个背叛他的家伙!
“嗷吼——”
幻梦兽低吼着,身体微微前倾,已然是摆好了战斗姿势。
面对从未对付过的敌人,散兵也极为谨慎,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身旁雷光乍现。
而就在战斗即将打响时,银突然走上前,以力量作刀刃在自己手上划出了一道口子,顿时血液从伤口中流了出来,空气里也渗进了一股血腥味,那幻梦兽一闻,身子一抖,眼神瞬间就清澈了,竟然低下头颅匍匐在地,已然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了。
“怎么回事?”散兵见此情况,疑惑道。
银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幻梦兽,摊开手:“说实话,我其实也不清楚,这是我过去偶然发现的。”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银沉默了一瞬,“它源于我的仇人,大概…是他追杀过来了吧,这雾气在之前的资料上没有出现过,我猜可能是因为它只是针对我的。”
他的记忆中,幻游原本作为他当时唯一的朋友,却在龙域之战中偷袭了他,险些让他丧命,那一战之后,他的昏迷了一阵子,醒来后身体却变得奇怪了起来,他伤到人后,就会让人陷入循环的噩梦,而他的血液会让幻游创造的生物感到恐惧并屈服……那个家伙一定是趁他昏迷对他做了手脚,他也开始讨厌自己,但是……为什么?他想不通,为什么当时他不直接杀了自己?为什么要背叛他?为什么……自那以后他就不再露面了呢?
他一直在寻求他想知道的答案,但游走在各个世间,他却一直找不到对方的半点影子。
直到他几乎被身上的诅咒折磨得想要自杀,直到他造下无数罪孽,直到他变得冷血,变得越来越像一头时不时发疯的野兽。
当他带着疲惫不堪的灵魂与伤痕累累的躯体来到提瓦特,又一次失控杀死第三位降临者后,被那个卑鄙的家伙封印……现在他又发现了对方留下的痕迹,只是不知怎的,心中莫名地悲伤起来了,他不该是这样的吧?能有机会见到自己的仇人,有机会知道他背叛的原因,有机会得到自己找了万年的答案。
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喂,你在发什么呆?你难道想在这困一辈子?”
银回过神来,笑了笑,“自然不想,所以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