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比她更早得知她怀孕这件事,甚至她每一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跟什么人说过话?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在整个临空只要是有摄像头的地方,都是他的另一双眼睛。
如她所料,在奶奶家里发生的那场爆炸事件是被人有意提前设计好的结果。
之所以选择假死脱身这么极端的方法,是因为他必须这么做,他身上背负着无权拒绝的绝密任务。
所以他没得选,因为只有他自己真正意义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才不会受到没必要的牵连和波及。
虽然炸弹的份量和威力早已经提前精密计算过了,但爆炸那天还是难以避免地出现了偏差。
好在这个偏差不是很严重,但是为了保护她的性命,夏以昼在这场精心设计好的假死骗局中还是失去了一条手臂。
即便如此,就算夏以昼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航天署的上层领导人也不愿意放弃他这个“人形武器”。
他们为夏以昼安装了一个机械仿真手臂,刚开始的时候夏以昼自身的机体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排斥反应,导致了夏以昼持续七天的高热不退,纵使他体质绝佳,甚至也出现了高热惊厥等的一系列不良反应。
夏以昼不知道那七天他到底是怎么样度过的,一开始是浑身发热,像被人扔进了火焰一样;后来又是浑身上下都发冷,冰冷刺骨的寒意源源不断地从血液里渗透到每一寸肌肤。
每一天都要打各种高浓度的抗生素药物,两只手的手背上全部都是乌青的针眼。而且高浓度的药物本身非常刺激血管,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如同蚂蚁在啃食着血管。
夏以昼甚至都有某些瞬间,脑子里一闪而过出想要放弃的念头。但他也只是更加用力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异样的声响出来。
夏以昼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下去,他一定要活下去,否则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只有活着回去,她才会真正地幸福下去。
夏以昼不得不承认,当他从监控器当中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手牵手逛街,甚至是同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吃醋了,他突然站起来怒不可遏地一拳把监控器的屏幕给打爆了。
旁边的监考员倒吸了口凉气,他的上下唇嗫嚅了几下愣是没发出半个音节。老实说,自打这位新任首席执舰官从航天署调了过来以后,上上下下几乎无人见过他的笑脸。
夏以昼只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完全掌握了机械仿真手臂,随着长时间的锻炼,使用起来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一次任务完成后,夏以昼回到了“家”。这个“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他甚至每天都只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睡觉,就连卧室里席梦思床上出厂自带的塑料膜还保持着原样。
沙发旁边和茶几上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酒瓶子,夏以昼是什么时候开始嗜酒如命的呢?他不知道,或许就是刚出院的那时候吧。他盯着她的照片看了整整一晚上依旧毫无困意,可明天还要出任务。他只能从闪送上叫了几瓶啤酒,他知道她不喜欢他喝醉,但是为了顺利睡觉夏以昼不得不这样做。
周围还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一大堆搬家时用来放东西的纸箱子,说不上来原因但他很少回来,搬过来之后厨房也压根就没有用过。明明之前是那么爱做饭的一个人……
旧冰箱里还放着搬家时同事送的几个苹果,他打开冰箱,发现苹果已经开始坏了,但夏以昼却久违地感受到了饥饿感。
夏以昼把这几个苹果从冰箱里拿了出来,一个一个放在了茶几上。他仔细拿起一个看上去完美无瑕的苹果,“咔嚓”一下咬了下去。苹果很甜很清脆,只可惜吃到一半的时候夏以昼才尝出了异样的苦涩。
“坏了一半的苹果吗?呵,有意思。表面完美无瑕而内心阴暗腐败,符合我的人设。所以偷吃了伊甸园禁果的人,势必要接受分离的惩罚。
现在还不是时候……妹妹,再等等我吧。这次哥哥不会让你等太久了。”夏以昼独自在昏暗的月光下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