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卧室门,发现房间里面一片漆黑。
“啧,怎么不开灯?现在这个时间可不是你平常睡觉的点。”说完我一挥手就打开了卧室大大小小全部的灯。
“还在生我气吗?那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夏以昼。”我像小时候那样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闷闷地回答:“没生气。我怎么敢跟首席执舰官生气呢?”
“你这是……刚刚哭过了?”
夏以昼躺在床上背对着我,说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鼻音。
“没有……是你想多了。”
我用左手强行把他的脸扭了过来,他的眼睛和眼尾果然都在泛着红。
“还嘴硬,到底是谁一哭眼尾就泛红啊?我的好~哥~哥。”
虽然夏以昼本人一言不发,但是他此刻正不停颤抖着的睫毛却出卖了他自己。
客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住了,我十分愉悦地“哈哈”大笑了几声。
“你喝酒了?”夏以昼忽然间握住了我的左手腕。
“嗯。开完会喝了一点儿,你别多想,我自己一个人喝的。”说着我腾出右手手指不停地摩挲他的脸。
“谁允许你喝酒了?这么不乖?”夏以昼一下子就冷了脸。
“怎么?你心疼了?那自然是因为我今天高兴,没想到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还省的我日后找你的时候还要编故事。”说完我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
“你先乖乖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去洗个澡。你是不是嫌弃我身上的酒臭味了?”语罢我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他说:“等等。”
我:“怎么了?还有事吗?”
“我扶你进浴室。”夏以昼结实的胳膊环住了我的肩膀。
“好。”我会心一笑说。
刚踏进浴室里,淋浴器的水就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随着我手上的动作衣服轻轻落地……
水汽氤氲,小小的方寸之地,被暖雾酿成一片云雾缭绕的秘境。水蒸气凝结成小水珠,沿着光滑的瓷砖缓缓坠落,划出晶亮的轨迹,旋即又消融于蒸腾的云霭深处。唯有水声潺潺,如亘古的低吟,裹挟着两颗紧贴的心跳,在无声的回响。
指尖掠过微润的肩峰,惊起蝶翼般的轻颤,波纹在肌肤的湖面无声漾开。发梢垂落的水滴,在精致的锁骨窝里,汇成一泊小小的、颤动的月光。一抹温软悄然离去,只留下薄荷与沉香的低语,被水雾酝酿得愈发浓郁,缠绕于每一次无声的糅合,难分彼此。
镜面早已化作一幅模糊的水墨画,晕染开两抹相依的淡影,轮廓在氤氲里溶解,只余下摇曳的光晕。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靠近,似有隐秘的藤蔓,在紧贴的枝叶下悄然滋长。如流水般轻柔绵密,缓缓漫过坚硬的山脊,浸润幽深的沟壑,直至温热的潮汐不再仅是水的馈赠,而是从血脉深处燃起的暗火。每一次试探、每一次隐忍的摩挲,都令这火焰愈加炽烈,最终化作燎原之势,将理智与克制焚尽殆尽。
轻抵冰凉的瓷砖,却又置身于灼热的熔岩。冰与火的疆界,在雾气氤氲上演着无声的拉锯。温热的气息,带着水雾的沉甸,化作一声轻若蛛丝的叹息,转瞬没入水流永恒的咏叹。俯首,沉入濡湿的颈窝,那混合了气息与沐浴露清香的暧昧氛围,是独属此境的禁忌。轻蹭过丝绸般的水润,留下无痕的印记。环拢的手臂,不是桎梏,而是潮汐对岸的温柔探寻与无言确认——在这片被暖雾与水流独占的天地里,唯有彼此的存在,是穿透朦胧的唯一真实。
时间,在这方水雾砌筑的城池里悄然凝滞。唯有流水的歌谣不休,肌肤相亲的暖意如春藤缠绕,每一次呼吸相缠引发的微颤都被无限放大。言语成了多余的点缀,沉默才是最深邃的歌谣。皮肤阅读着皮肤的密语,心跳应和着心跳的韵律,在朦胧的光影与水波的摇篮曲中,沉入一场无声的、潮湿的、永恒般的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