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的双胞胎宝宝格外乖巧,孕期十个月我都安然无恙,能吃能喝。
预产期前两周,我就被医生摁着住院了……
等到最后一天也迟迟没有要发动的迹象,所以这天一大早助产医生就给我打了催产针。
没过多久,
我的身体像被一辆失控的货车反复碾压,每一次宫缩都从脊椎深处蔓延至骨髓深处,似乎要把骨骼一寸寸拆散重装。汗水渗进睫毛,模糊了我的视线,却冲不掉喉咙里翻涌的铁锈味——无意中我咬破了嘴唇,却感觉不到它的疼,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在尖叫,像被扔进滚烫的岩浆里浮沉。
小腹如同坠着铅块,却有人还在里面用生锈的钉子疯狂凿击。指甲抠进床单的纤维里,布料撕裂的脆响被淹没在我的呜咽声中。突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卡在胯骨与耻骨的缝隙,像是活生生被劈开了——只听见助产士大喊“看见头发了”,而此时我的眼前里只剩下一片耀眼的白光,像被闪电劈中的沙漠,什么都烧尽了,只剩疼,疼,疼……
产房里的空气凝固得近乎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砾。各种各样监测仪的滴答声与我压抑的叫喊声形成共振,汗湿的发丝黏在涨红的脸上,如同暴风雨中垂死的海藻。助产士的手背上溅上几点血滴,却依旧沉稳地引导每一次宫缩。
“用力!”中年助产士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劈开混沌的时间。
沈星回攥紧着拳头,脑袋抵在玻璃门上。他的指甲盖泛出青白,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都挤压进这层钢化玻璃门。百叶窗缝隙漏进的一缕晨光突然刺破——一声啼哭如春雷炸裂,惊飞了窗外树梢上沉睡的鸟儿。
护士双手托出皱巴巴的小生命时,产床上的我突然落泪。混着血污与汗水的泪水涟了结了这场持续数小时的战斗。
“爸爸看看孩子们,是一对龙凤胎兄妹。孩子四肢完整无残缺,确定好之后再出生证明上签一下字。”
角落里,沈星回缓缓滑坐在地,休闲裤的裤管还沾着产房地板的消毒水渍,此刻却在颤抖的指间捧住了人类最原始的奇迹。
他盯着新生儿出生证明签字栏上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像身体里某个突然坍塌的防线。
所有疼痛都变成了我颤抖的嘴唇贴在他掌心时,那滴滚烫的泪。
“我当爸爸了……”说着沈星回握住了我的手。
我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对呀,从今天开始你当爸爸了,所以你以后要更加努力工作才行。”
“先生,您的爱人现在需要静养,请您先回病房里耐心等待。过了十二小时后,孩子会和她一起送回病房。”一旁的护士小姐姐催促沈星回离开。
沈星回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然后用口型对我说:“那我先走了,你先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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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昼,我说你还要在厕所里蹲着看多久的破监控啊?我腿都麻了……真是服了你了。”
“蒋飞,你能不能别叭叭了?一张嘴像个机关枪一样不停歇,我耳朵都听出老茧了。”说着夏以昼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悬浮屏,然后关闭了屏幕。
“夏先生?夏先生,奇了怪了,刚刚人不是还在这里吗?不是说想看看孩子吗?”
“咳咳……不好意思了。护士小姐我在这里,刚刚去洗手间了。”夏以昼长腿一迈走了出去。
“现在你可以去看看孩子了,不过不能超过五分钟。但是不可以触摸孩子,毕竟他们刚出生不久,自身还没有产生抵抗力。”
夏以昼点点头,然后进了消毒间,消过毒换上了无菌服。
隔着玻璃门,夏以昼5.3的视力就看到了那对龙凤胎兄妹。由于现在还没起名字,所以手腕带上只写了妈妈的名字。
“我当爸爸了,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等到我回临空,一定要摆上几桌满月酒好好热闹热闹。”夏以昼自言自语地说。
五分钟很快就到了,纵使夏以昼有万分不舍,也只能乖乖脱下无菌服离开了这里……
“怎么样怎么样?夏以昼,你看到孩子们了吗?”看到他走出来,蒋飞急忙飞奔过去问。
“嗯。我看到了,是龙凤胎兄妹。长的很可爱,像白白嫩嫩的团子。”
蒋飞不解地提出疑问:“看到就好。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名正言顺的回来?你不会真的想眼睁睁看着沈星回和你妹结婚吧?”
“绝对不可能……不过很快了。”夏以昼戴上黑色口罩,扯着蒋飞往医院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