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风把我的碎发吹到耳后,我攥着栏杆的手紧了紧——身旁的秦彻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落在他下颌线上,是我偷偷描摹过无数次的弧度。
“你看那边。”他忽然偏头,指尖指向远处的过山车,金属的轨道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想不想等下坐那个?”
“好呀好呀!秦彻你恐不恐高呀?其实我有点恐高症来着……”说着我的目光却黏在他被风吹起的袖口上。早上在游乐园门口碰面时,他穿了件洗得软乎乎还带着浓浓皂香的白色衬衫,牛仔裤里露出半盒最新款迪士尼联名的宝石软糖,是我上次随口说过“游乐园的糖就该是这个味”的那种。
没想到只是我当时随口一说的一句话,却被秦彻记挂在了心上……
不过我们还是选择先去了体验了旋转木马。
我选了匹粉色木马,秦彻就坐在我身后的黑红色木马上,音乐响起来时,他忽然像变戏法似的摸出个猫耳发箍,举到我的面前说:“刚才来接你的路上碰巧路过摊位,老板说这个应该没有女孩子会拒绝。”
我惊讶地说不出来话,接过发箍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指腹,他就像被烫了下似的缩回手,当我把发箍仔仔细细戴正时,只听见他低低笑了声:“挺合适的。”
后来去坐过山车,刚坐好我就紧张地心脏一直都在狂跳。当过山车行驶到最高处时车座开始剧烈晃起来,我不由得吓得下意识失声尖叫起来。
几百米的距离仿佛隔了一个城市那么远,耳边的尖叫声也不停地此起彼伏……
当暮色时,我们去排队买迪士尼联名棉花糖。排队的那个队伍远远看去就像一条长龙,秦彻就站在我身后,偶尔有行人擦着肩膀过,他会不动声色地往前站半步,替我挡住挤搡。我低下头盯着他的影子,看他的鞋尖偶尔碰到自己的鞋跟,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劈哩叭啦地乱跳。
“秦彻,我想要草莓味的。谢谢。”我小声说。
“好。”他应着,跟摊主说“两个草莓味,谢谢”时,声音里带着笑。
棉花糖拿到手时,我轻轻地咬了一口,甜腻的糖丝沾在嘴角。秦彻顺手递过来了一张印着三丽鸥人物形象的手帕纸,他一言不发,动作轻柔地替我擦掉了嘴角的那块糖渍。
回去的路上,秦彻走在我的左边,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快到我家小区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颗太妃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今天……很开心。”
我含住糖,甜味在舌尖化开。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路灯下熠熠生辉的,像是落下了万千银霜。
“那我也是。”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回答。
风把这句话吹得很轻,却好像落在了我们俩的内心某一处。他没再说话,只是陪着我慢慢往往地随着电梯上升,彼此之间仿佛有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
直到我锁上家门,才传来了秦彻渐行渐远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