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我和秦彻约定好第二天去逛艺术馆。
我早早起了床,化好了淡妆。
艺术馆的玻璃穹顶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碎金,落在走廊的水磨石地上,亮得晃眼。
他站在入口处等我,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串着的旧木珠。见我来,没像平时那样扯着嘴角说“又迟到”,只是朝旁边的展牌偏了偏头:“你说的那个画展,在三楼?”
我“嗯”了一声,视线却黏在他耳后——有片极淡的晒斑,像被夏末的太阳不小心吻了一下。上周在操场看他打球时就想指给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显得太在意。
三楼里的人并不多,空气里飘着松节油和旧纸张的味道。他停在一幅静物画前,画里是只裂了口的白瓷碗,碗沿沾着半颗风干的樱桃。“这画家真有意思,”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了画里的安静,“裂口画得比完整的地方还仔细。”
我凑过去看,他的肩膀偶然间碰到了我一下,隔着布料传来温温的热度。
“可能是觉得……不完美的地方会更加让人印象深刻?”我瞎猜,其实满脑子都是他刚才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映的阴影。
他没反驳,手指轻轻敲了敲画框边缘的金属牌:“你看这樱桃的颜色,像不像你上次去看我篮球比赛带的那个梅子糖?”
我愣了一下。
上次看他篮球比赛,中途休息的时候我从包里摸出颗梅子糖递给他,他接过去时下意识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当时紧张的差点把整包糖都塞给他。原来他还记得……
我们继续往前走时,他忽然在一幅抽象画前停住。画是大片的蓝,缀着些碎银似的白点,像被揉皱的星空。
“这画叫《未寄出的信》,”他念着牌上的名字,忽然转头看我,“你说,没寄出的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阳光从他身后的高窗钻了进来,把他的头发染成浅金色。
“可能是……”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刮走,“怕写得太乱,对方看不懂吧。”
他笑了笑,没再问。
走到出口时,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是我上次给他的那种梅子糖,透明的糖纸被捏得有点皱。
“刚才在里面没好意思拿,”他把糖递给我,“这个味道,确实和画里的樱桃像。”
我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这次没躲开。糖在掌心的余温中慢慢化出点甜味,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暧昧的氛围。
“秦彻,你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吗?你的亲人呢?”我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出来。
“……”秦彻的浓眉拧在了一起。
“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见他的表情不对,急忙找补。
秦彻:“嗯。我没有家人。”
我:“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算得上好朋友了?我可以让我给你做好吃的,然后邀请你去做客。”
秦彻:“可以。我不挑食,能吃就行。”
“咕噜咕噜——”我的肚子缺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饿了吧?昨天一整天也没有吃什么东西,第一次和人出去玩,我都忘记了还需要吃饭这件事。还有,你饿了就直说。我可不想又让你今天也饿着肚子回家。”说完秦彻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那是当时没反应过来,太高兴了就只顾着玩了。这么说来在学校餐厅里我好像也从来没有见过你吃饭……难道你家庭条件很困难吗?还是说你每天都自己带饭到学校里吃?”
秦彻:“没有。因为我不吃饭也能活着,如果我说我是外星人你信吗?”
“我信。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好秦彻,我请你去吃饭好不好?”我撒娇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你在质疑我的钱包?虽然我现在暂时还没有很多存款,但是请你吃顿饭还不至于把我吃破产。真是个木头脑袋……”他用手指勾了一下我的笔尖。
秦彻虽然才刚刚高一,身高却已经在全年级数一数二了,目测净身高应该有一米八上下了……
所以在他面前说话我只能一直仰着头……
为了能够给秦彻节省点钱,最后我们俩选择了一家漂亮饭,双人套餐团购价只要98元!而且还包含两杯自制气泡水饮料。这个物价在临空市真的很感人了!
等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菜品吃终于做好端上桌,我让秦彻举着我的手机给我拍了好多好多的照片。
秦彻拍照的技术十分生疏,刚开始拍的那几张丑的我简直没眼看了……不是闭着眼,就是拍出来像鬼影……
经过我十分钟的指导后,他终于给我拍出来了完美的打卡照片。
结束时我们还拍了一张合照,我偷偷抓拍的,他看到的时候就说要删掉,还要抢我的手机自己删。哼哼!只可惜手机被我藏起来了。
他说:“下午我还有事要忙,我先送你回家。你什么时候还想出来玩 可以提前跟我打声招呼,不用担心会麻烦我。”
秦彻把我送到了小区楼下,我站在小区门口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偷偷躲到旁边,看着他骑着摩托车一路电光火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