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长长的书桌上,身上和身下还都铺着厚厚的羊毛毯。
“先知?先知你在哪里?”没看到熟悉的那个身影,我不得内心一紧。
“怎么了?我在这儿。”
我一阵小跑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甚至都忘记穿上鞋子。
“原来你在这里。怎么一大早就开始看这些书?”
他站在满墙的书籍前,黑色的长发垂在深蓝色长袍上,指尖轻触泛黄的书封,仿佛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塔内的水晶灯忽明忽灭,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邃的光晕——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能窥见未来的“先知之瞳”。
“怎么又光着脚乱跑?你会生病的。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先知’了,叫我黎深就好。”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的面前。
“啊!”随着我一声惊呼,黎深将我拦腰腾空抱起。
黎深的语气不由分说:“我带你去穿上鞋子,不许抗拒。”
“好。”我只好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黎深一丝不苟地为我穿上袜子,又动作轻柔地为我穿好鞋子。
“今晚应该会有极光。你要看吗?我可以和你一起。”
我一头雾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第一次从黎深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的疑惑。
“为什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好?我不明白。”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一直这么关心我?”黎深却反将一军。
“……”我哑口无言。
“抬头。”当我抬起头却措不及防撞进了他炙热的视线里。
我的大脑仿佛失去了思考,就这么呆呆地望着他在我面前弯下腰。
黎深却是轻轻地笑了笑,随即在我的唇上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瞬间我的脑海里炸起了五光十色的烟火……
“那这个回答你满意吗?因为我爱你,所以想要无条件为你做任何事。”黎深随手将我散乱的一缕发丝放到耳后。
我:“可是我……”
黎深:“可是什么?傻子。”
“我脸上的胎记……”我用轻如鸿毛的语气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你放心,明天你一觉醒来就就会变得更美了。虽然你现在也很美……”他用右手细细地抚摸着我的那块胎记。
极夜的永恒之塔塔顶上,略显粗粝的雪粒被风卷着无情地打在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裹紧羊毛毯靠在黎深肩头,他刚用枯枝生了火,松木的香气混着他身上常有的墨香,在寒冷里增添出一种温柔的暖意。
“还有多久?”我戳了戳他搁在膝头的手,指腹蹭过他的长袍衣角。他却只是轻笑一声,把我的手拢进他掌心焐着,指尖沿着我手背上的旧疤摩挲:“等风把最后一片云吹走,它就来了。”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裂开一道绿痕。起初只是细细的光带,像谁在墨色天幕上抽了一缕丝,转瞬就汇聚成了流动的光河。绿得发蓝的光浪在不断翻涌着,偶尔溅起几簇粉紫色的光斑,映得黎深黑色的长发泛着柔光。
此刻他的“先知之瞳”没有了预见未来的冷厉,只盛着漫天极光,和我映在他瞳色中那个傻乎乎的笑脸。
“你早就知道它会这么美,对不对?”我仰起头看他,却有一束调皮的极光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细碎的星河。他却摇头,拇指擦过我冻得发红的鼻尖:“以前所看见的那些,都远没有你瞳色里的亮。”
风忽然静了,极光在头顶铺成一片光的汪洋。他低头时,唇瓣擦过我的额头,带着炙热的体温:“其实我算错了一件事。”
我眨眨眼,似乎有些错愕:“什么事?竟然会让你这个先知失算?”
他指尖指向天幕最亮的那片光带:“我以为极光会是今夜最美的东西,直到转头看见你。”
雪还在下,可我觉得整个荒原的寒冷,都被他眼里的光和掌心的温度,悄悄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