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暮色逐渐浓重,薛蒙在那日复一日的禁锢中,斗志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逃亡的渴望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遥不可及。即便是推开那沉重如命运般的院门,也成了他难以触及的奢望。尽管生活被无微不至地照料,姜星辞的关怀如同春日的暖阳,姜曦的陪伴又如影随形,但这份温柔的束缚却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每日,他带着一丝倦意,漫步至庭院中那株葱郁的古树之下,寻求树荫下的清凉。斜倚在竹椅上,阳光斑驳地洒在身上,绘出一片金色的碎片。#922,那只灵动的存在,围绕着他翩翩起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粉色的泡泡,为这囚笼般的生活增添了一抹奇幻的色彩。
薛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闪烁着神秘光芒的光球,一脸困惑地询问:“小统,你这是搞的哪一出?”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仿佛害怕触碰到一件易碎的珍宝。
922的声音中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喜悦:“今天是七夕,我终于能请假去见我心爱的人了!”“什么?你这样的球体,居然也有心上人?”九二二不满地反驳,翅膀的挥动在空中留下一道幻影,转瞬即逝,“主人,为了你的自由,振作起来吧!”
薛蒙垂下眼帘,忽然意识到,时光如流水般悄无声息地流淌,指尖已轻轻滑过了半年的光阴。瓶中曾经含苞待放的杜若,如今已换成了如火如荼的芍药,花朵盛放,如同晚霞洒落人间,散发着醉人的芬芳。
当日光逐渐收敛了羽翼,黄昏的柔光轻抚过脸庞,一只坚定如阳光般的手臂,不经意间环住了他的腰肢,将他小心翼翼地拥入温暖的怀抱。“真是心大,也不怕着凉。”姜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薛蒙仍沉醉在梦乡的柔波中,如同一只倦怠的蝴蝶,依偎在温暖的港湾里,与世界隔绝,未察觉时光已从清晨悄然走向黄昏。
天边的晚霞如同织女编织的轻纱,缓缓覆盖了蔚蓝的天空,留下一片如诗如画的瑰丽余晖。火红的云彩如梦似幻,斑驳地洒落在遥远的天际。薛蒙慵懒地打着哈欠,手中的汤勺在碗里划出无聊的弧线,随意地扒拉了几口食物,便放下了筷子。
他随手撩起乱发,整理一番后,镜中的自己显得稍许体面。正思索着如何打发这份无聊,姜星辞带着一套衣裳,如春风般悄然来临,温文尔雅地一笑:“薛公子,试试看是否合身?”“哦,这是为何?”
“义天在等你,”薛蒙懒散地回答,“不去,让他找别人去。”姜星辞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丝迟疑,笑容几乎在唇边凝固。为了守护自己的宁静,他决定尝试劝说,毕竟不愿成为无辜的受害者。“今日可是七夕佳节,薛公子。”他轻声提醒,试图触动对方的心弦。“嗯,那又如何?”薛蒙不以为意,随手捞起窗边的白猫,悠闲地揉搓着它的绒毛。
姜星辞的目光在那只雪白的猫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只猫高傲而娇贵,美得几乎不似凡间之物。它的毛发如丝般柔顺,在阳光下闪烁,叫声甜美动人,宛如丝绒轻抚心弦,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同秋水含烟,深邃而灵动。
“义父说,你若不来,他便亲自前来,至于手段,恕我难以启齿。”薛蒙抚摸猫的动作一顿,深邃的目光凝视着笑容淡然的姜星辞,唇边逸出一句话,“这是在威胁?”“当然不,贵客自当以礼相迎。”姜星辞回答,依旧风度翩翩。
“哼。”薛蒙的鼻息中透出一丝冷意,手中的猫咪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懒洋洋地蜷缩在他的掌心。
轻纱如梦,层次分明,宛如诗中的画卷,杜若花的图案在面料上绽放,鲜艳而庄重。腰间的细带环环相扣,巧妙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一块温润的玉佩挂在腰畔,增添了几分雅致。发丝如瀑,仅用一支精致的簪子轻轻挽起,流露出不经意的慵懒。薛蒙的面色略显苍白,衣领微敞,那些痕迹大胆地揭示着未曾言说的故事。
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痕迹,他硬生生地挤开了一线门扉,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姜星辞,你有没有水粉?”“薛公子所需,可是要用作何处?”薛蒙轻轻摇头,拒绝了姜星辞的提议。短暂的静默后,姜星辞从怀中取出一条如梦似幻的彩绸递给他。
薛蒙接过后,低声致谢。那彩绸在颈间巧妙地缠绕了数圈,恰到好处地掩盖起来,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他又轻柔地将发丝拢至前额,左右端详许久,这才安心。
街头巷尾,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河面泛起的祈愿花灯如繁星点点。湖边,芍药花丛中,蝴蝶翩翩起舞,与花共绘一幅醉人的画卷。
鲜花易谢,被热情的手掌争相捧起,大小街巷中商贾云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梭着他们的身影。薛蒙被姜曦温柔地牵引着前行,面纱轻轻颤动,差点从他的脸颊滑落。
近来,薛蒙总被倦意缠绕,整日神采黯淡,手腕处的血管下隐现出一抹异样的红纹。他曾向姜曦询问,那时,姜曦正埋头于卷宗之中,抬眸淡淡一瞥,手指轻搭脉搏,不过数息之间,便决断道:“无碍,只需静心休养,时日一过,自会恢复。”“当真?别哄我。”“信与不信,由你。”
回过神来时,自己已被带到别处,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河灯,杜若花的,听说在湖畔许愿可以成真。他鬼使神差地将河灯放入湖中,还没想好许什么愿望,人群涌动,回头一看,姜曦已不见踪影。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眼前一晃,再次清明时,朱红的“丹心殿”三个大字映入眼帘,#922无行发话:“回家了,宿主”“我去!你好歹先跟我说一声,我怎么解释消失这半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