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本文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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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朋友语速飞快,说刚从市一院急诊室门口路过,好像看见黄珊珊被推进了产房,听护士议论是难产
关悦的动作比训练时还快
关悦怎么连最近的路线都需要十几分钟啊
关悦赶到医院时,产房外的长椅上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油头粉面,正不耐烦地刷着短视频,听到产房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呼,他皱着眉嘟囔
龙套3女人都这样,我妈生我的时候不也这么喊了半天
关悦签字!
关悦把无痛分娩同意书拍在他面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龙套3签什么签?
男人抬头,脸上还带着被打扰的愠怒
龙套3打了麻药对孩子不好,我妈说了自然生产才吉利
产房里的痛呼声突然拔高,又猛地噎住,像被掐断的琴弦,关悦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关悦我再说一遍,签字!
她往前逼近半步,常年练格斗的架势让男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关悦你老婆现在疼的要死,你还在这一脸的无所谓,你算什么男人?
龙套3我跟我老婆的事用你管?
男人色厉内荏地拍着桌子,却在关悦抬手时慌了神,她露出的小臂上有道训练时留下的疤,眼神里的狠劲像淬了毒的刀
关悦活动着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关悦你要是再不签字,我保证让你横着出去
男人被吓到了,他的手抖得像筛糠,刚拿起笔,产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
龙套1号对不起,孩子保住了,但是大人……我们已经尽力了
龙套3孩子在就行
关悦你说什么?!
男人脱口而出的话让走廊里瞬间安静,关悦感觉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却在医生说出孕妇想让闺蜜进去说几句话时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关悦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产房的,消毒水的味道里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刺得她鼻腔发酸
黄珊珊躺在产床上,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干裂起皮,看见关悦进来却努力扯出个笑
黄珊珊哭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气若游丝
黄珊珊我爸最近在研究一个项目………你晚点告诉他……
关悦握住她冰凉的手,眼泪砸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印子,黄珊珊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擦去关悦的眼泪
黄珊珊我爸心脏不好,项目不能停……
关悦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关悦我什么都不说……
黄珊珊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像是放下了所有重担,那只被关悦握着的手,慢慢的失去了温度
关悦珊珊?珊珊!
关悦摇晃着那只手,可回应她的只有死寂,她猛地抬头,看到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平直的绿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她们之间
世界轰然崩塌
关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产房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刚迈出门口,她就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瓷砖的寒意透过作战裤渗进来,却抵不过心里那片冰封的荒原
张小福关悦!
熟悉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关悦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是收到张小福的消息赶过来的,刚才关悦冲出基地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张小福心里发紧,调了医院的监控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看到关悦倒在地上,再看看产房门口医生沉重的表情,所有人都明白了
关悦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那个正被护士叫去办手续的男人身上,刚才强压下去的恨意突然像火山一样喷发,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发狂的母狮,朝着那个男人冲了过去
关悦那个混蛋!
张小福别冲动,这里是医院
关悦放开我!
关悦挣扎着,眼泪混合着愤怒滚落
关悦他害死了珊珊,我要杀了他!
张小福抓住关悦的胳膊
张小福冷静一点
火驴冷静?
火驴已经冲了上去,指着那男人的鼻子骂
火驴你还是人吗?她为你生孩子丢了命,你就这副德行?
男人想反驳,被柱子铁塔似的身子一挡,瞬间噤声
硬盘产妇难产时使用无痛分娩是国际公认的安全方案,你这是在漠视生命权
关悦看着那个男人懦弱的样子,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她停止了挣扎,眼神里的怒火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关悦甩开张小福的手,失魂落魄地沿着走廊往前走,白炽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细碎的响,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突然想起去年黄珊珊结婚时,穿着红裙子跟她说“其实我爸不太同意这门亲事,但我觉得他对我挺好的”
她走得很慢,沿着长长的走廊,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周围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医生的议论声、婴儿的啼哭声、其他人的安慰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里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两行清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从眼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张小福示意其他人别说话,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他看着关悦的背影,那个在训练场上永远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背影,此刻却佝偻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知道,这个看似坚强的女孩,心里正在经历怎样的凌迟
关悦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撞到一扇关闭的安全门才停下,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怀里还揣着上周给黄珊珊买的婴儿袜,上面绣着小小的考古铲图案,是她跑了三家母婴店才找到的,她慢慢掏出那双袜子,指尖颤抖地摩挲着上面的针脚,突然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冲破喉咙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小兽在暗夜里舔舐伤口,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打湿了那两只小小的袜子
关悦珊珊,你不是说要让我当干妈吗?你说话不算数……
杨大龙默默地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上,柱子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关悦就那样坐着,从午后到黄昏,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走廊里的灯亮起,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日子像医院走廊里的时钟,不紧不慢地走着,却带着一种钝重的疲惫,黄珊珊的后事是关悦一手操办的
三个月后,黄珊珊的父亲从研究所接走了孩子,老人鬓角又白了些,抱着襁褓里的女婴时,手指微微颤抖,孩子随母姓,叫黄安,取平安顺遂之意,关悦只要一有空,就会往黄老教授家跑,她总是坐在婴儿床边,静静地看着黄安,小家伙一天天长大,褪去了新生儿的褶皱,露出了圆圆的脸蛋,眼睛像极了黄珊珊,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好看的月牙
关悦你看你这双眼皮,跟你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婴儿床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黄安咿咿呀呀地叫着,挥舞着小手,关悦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可那温柔的深处,却藏着一片化不开的哀伤
关悦,你在透过那个孩子看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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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驴未
张小福完
硬盘待
关悦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