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死了?”沐沐挑挑眉,冲奕奕道,“不会人家只是睡着了吧?”
奕奕目光一冷,偏目道,“你可以再去房间验尸,不然你抱着尸体亲一口,看看他会不会起来揍你。”
“艹!你特么找茬呢?对我哥客气点儿!”沐沐还没什么反应,闹闹就炸了,一掀盘子站起来,眼看就要冲上去揪奕奕的衣领,被沐沐拉住了。
"好,吃完饭我就去亲亲看。”沐沐淡笑着回答奕奕,奕奕反倒噎住了,半晌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人,闷头吃自己的饭。
“我们等会儿也去看看?”许清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许淮道。
许淮优雅地咀嚼着牛排,闻言瞥了许清一眼,脸上浮现出无趣的神色,“不看,尸体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说,你喜欢看那个沐沐吻尸?"
许清的脸登时绿了,咬牙切齿道,“你才喜欢看吻尸!再说,不亲自去看看,你怎么知道那个小牧真的死了?”
“这还不好办?”许淮飞快地从许清的盘子里叉了一块肉,然后道,“十二点是刷新点,如果死了,尸体就会消失。"
这倒是,许清差点儿忘了这一茬,只是他仍旧对这份唯一“完整安详”的尸体感到好奇,正琢磨着自己去看看的时候,许淮拍了拍他的背,“走,去我的房间,有事要问你。"
“我还没吃完……” 饭字未出口,许清一低头,发现自己的盘子空空如也。
许清:.....”
许淮勾起唇角,“我帮你吃完了。"
许清:“……”我还得谢谢你咋地?!
两个人率先离席,一齐进了许淮的房间,剩下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将目光落在许淮紧闭的门上,若有所思。
“你要问我什么?”房间内,许清打量着这间与自己房间一般无二的环境,然后把目光落到墙上的画像。
果然还是抽象画。
以大片的白色和很少的黑色着笔的抽象画,抽象得比自己房间里的“苗苗”都要扭曲,至少自己房间那张,还能勉强看出是个人物画像,再结合画画的衣着,许清便猜出画上画的是苗苗。
那么,许淮房间里这张,也会是许淮的对应鬼吗?然而许清盯着瞅了半天,愣是无法从画像上分辨出人形。
“想看看我的对应鬼?"许淮略带笑意的声音在许清的耳边响起,许清回神,嫌弃地同许淮拉开距离,“我想看,你还能把人家叫出来不成?"
“呵。"许淮眯起桃花眼,凑近许清的脸庞,“我不仅能让她出来见你,还能让她晚上去找你呢,需要吗?”
"不了不了,"许清冷汗,"那多麻烦。”
许淮笑眯眯道,"不客气,咱俩是最亲密的盟友啊。”
一阵插科打诨后,二人终于切入了正题,许淮又问了之前在老白房间的问题,当时许清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被打断了,“除了知道死亡条件,你在碰触尸体的时候还有什么感觉?”
“别的感觉?"许清拧着眉努力回忆,“感觉还挺多啊,晕乎乎的感觉、过电的感觉,然后是清明感,你具体问哪一种?”
许淮的脸上划过一丝失落,靠着自己的床头半躺下,长出一口气,“看来不能指望你。”
许清听了这话,恼怒道,“不指望我,你自己怎么不碰?”他可没忘记之前是许淮突然拽着自己的手碰了尸体,还把他吓了一跳,“再说了,碰过尸体的人有的是,你去问他们,看看能不能指望上。”
"那可不行。”许淮重新恢复了含笑的神情,“我跟你才是盟友,随便问别人,你吃醋怎么办?"
“……吃醋?我又不是小女生,吃什么醋”兄弟你想多了,真的。
二人的话题就此终止,许清看了看手机,时间离正午的刷新点还早,他便仍是按捺不住自己对那几具尸体的好奇,打算趁着还没刷新去看看。还有一个原因,是许清想多观察观察其他玩家的房间,对比找找更多规律和线索。现在手中的线索太碎,拼凑不起来。
毕竟,经历了两晚的死里逃生,许清已经隐约感受到了自己活下来的条件,但他又不明白,如果有机会活下来,为什么其他玩家、哪怕是资格老的人,都从未遇见过自己这种情况?
触发死亡条件就等于死,这是许清一来到这儿就接收到的信息。
见许清执念着要去看看,许淮挥挥手,躺到床上,困顿道,“你想去就去吧,我睡一觉。”
许清从北北的房间出来的时候,餐厅里的人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那个依旧吃得很慢的VV,仍在狼吞虎咽。看到许清出来,VV扫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
许清没有与他交流,而是转身往北走廊里走,途径VV身侧时,装作不经意地用余光瞥了一眼VV的后颈,发现VV的衣领下似乎也隐藏着红痕。
这个VV,一定有问题。
许清走到009房间,房间门大敞着,里面传来争吵声,许清走进去一瞧,呦,还挺热闹,不只是沐沐闹闹兄弟俩,老营、小光、奕奕……加起来得有八九个人挤在这个小房间里,而房间的主人则躺在床铺的中央,一动不动。
看来是真死了。许清心道,要是活着,早就起床发飙了。
许清走到床边,伸手碰了碰小牧的身体,让他惊讶的是,小牧的尸体居然还是温热的,甚至小牧的脸色也略带红润,唇间带笑,看上去真的像是睡着了,还做着美梦。
许清对小牧了解不深,印象中是个安安静静怯懦闭塞的少年,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吃饭、回房,不太与别人交流,许清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会杀人被审判系统带到这里。
那边的争吵还没出结果,许清被吵得头疼,不想呆在这儿了,不过临走前,他特意注意了一下小牧房间墙上的画像。
这一看,顿时让许清惊讶不已,墙上居然没有画像!
这、这怎么可能呢?画像去哪里了??!
许清揉了揉眼睛,怀疑地、仔仔细细地将整个房间重新扫视了一遍,然后确定,这个房间真的没有画像。他大声打断那边闹闹和小帕的争吵,然后在下一场怒火激起之前,快速问,“墙上的画像有人动过吗?”
“画像?”闹闹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也飞速地扫视房间,惊讶道,“画像怎么没了? 我没动过,谁动了?"
其他人也纷纷抬头找画像,但都失败了,众人纷纷迷茫地摇头,表示自己没动过。
许清心中疑窦纵生,他不能理解当前的事。画像为什么消失了?如果是被人拿走,又有什么目的呢?
还是说……画像是被鬼拿走的?太乱了,线索不知道从哪找起。
因为许清的发现,原本吵吵嚷嚷的房间氛围沉寂下来,众人相互打量着,眼中都多了几分怀疑。许清此时特别后悔自己没学过心理学,甚至连点儿察言观色的本领都没有,不然说不定他已经能从某个人身上看出心虚来了。
见实在看不出什么,许清微叹口气,从小牧的房间离开了。
正午十二点,随着钟声敲响,小牧的尸体果然刷新不见,众人从小牧的房间里没有搜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如果少了画像这一条算得上有用的话,那么他们就只有这一条无解的线索。
“哥,咱们走吧。”闹闹拽拽还站在床边不肯走的沐沐,“已经刷新了,看不出什么的。"
沐沐蹙着眉,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床上,刚刚这里还摆放着一具状似活人的尸体,但是现在,尸体已经彻底不见,床具也是干干净净,崭新无比,等待着下一位主人。
他再转头看向墙面,刚刚消失不见的画像随着十二点的刷新回来了,只是一片空白而已,新的画像自然也是随着新人来到这儿才会出现。
沐沐最终还是跟着闹闹离开房间,随着最后一个人的踏出,房间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锁死。这是审判系统的法则,直到次日新人到来、主动打开门之前,他们都无法再进入这个房间了。
"哥,明天我们就能……”闹闹贴着沐沐的耳朵,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耳语,他的脸上带了些兴奋的神色,眸子也开始发亮。
“嘘一一”沐沐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别声张。”
闹闹用力点点头,只是那双充斥着激动的眸子还没办法立即平静下去。
在经历了一次女鬼们的“四杀”以后,今天倒是格外平静,似乎没什么人再触发死亡条件,但人与人之间明显有了更深的罅隙,如果说原本的人心只是隔了一道墙,那么现在恐怕已经是天堑了。
至少以前,他们还会觉得彼此都在“人”阵营里,死了谁都对自己没好处,而昨晚的事,有点儿脑子的都能看出来不正常,如果没有“人”动手脚,怎么可能一口气儿有四个人都触发了死亡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