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多病因为内力耗损外加失眠,直到大中午才醒。他刚要起身,胸口隐隐作痛,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猛抓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嘶——李莲花呢?糟糕,没人做饭,他肯定还饿着呢。”
他稍稍运功压了一阵,已经可以行动自如,刚走出卧房准备寻人,却见院中那棵枯树竟在一夜之间活了过来,枝头爆开一簇簇雪白的花朵。
原来是梨树啊。
方多病暗暗可惜道,要是桃树就好了,李莲花一定喜欢。
定睛再看,那人此刻正躺在树下酣睡,花瓣随着春风簌簌飘落在头发和衣服上,更衬出他的面容柔美,摄人心魄。
师父怎么生得这样好看,要是……
方多病看得呆住一阵,心思不知飘到何处。许久回过神来,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心中啐道:“方多病!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无耻之徒,竟敢、竟敢肖想师父!”
他闭着眼晃晃脑袋,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龌龊想法压了回去,又想到李莲花不在屋里反而睡在地上,当真奇怪,便上前欲将他抱回屋里。
这一抱不要紧,人在怀中才看得分明,李莲花哪里是睡着,恐怕是昏死过去了。他嘴唇发白,面呈腊色,显然是消耗过度导致的。
“枯木逢春?!”
难怪这梨树起死回生,昨晚传给李莲花的内力,竟全被他用来救活这棵枯树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砍了去!
方多病心如火焚,又急又气。李莲花变傻了,还是一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前顶着神医的名头用扬州慢救人就算了,现在连一棵破树也不放过,真是要活活将他气死。
他将人平放到床上,气急败坏地满院子找斧头砍树,最后要下手的时候,还是犹豫了。
这毕竟是李莲花耗尽心力救活的,就这样砍死,他必定不会开心。可是心中愤郁难平,方多病一时不知究竟该如何纾解,加之这些日子又要操持家务又担心李莲花身体,种种事情叠加,他手掌脱力,将斧头扔出去,竟坐到地上哭了起来。
李莲花毒发的次数越发频繁,他内力不济,恐怕以后难以帮忙压制,到时要怎么办呢。
要是他以前练功再勤奋一些,现在情况会不会好很多?要是他能早点找到李莲花,兴许会有更多生机。
可是无论在江湖还是在朝堂,他既打不过笛飞声,也反抗不了皇权,可笑他曾自诩文武双全贵公子,其实狗屁都不是。
“方多病,你真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想到这里,他自责至极,左右开弓地掌掴自己,一张白俊的小脸很快浮起道道红痕。
“小宝,小宝你干嘛呀,你不要再打了,你打我好了!”
李莲花被外面动静惊醒,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他虽痴傻,却不是完全不知事,方多病虽然偶尔逼他喝药,却待他极好,他当即冲过去制止,见方多病不肯停下,干脆拨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果然奏效。
“小花,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李莲花正头晕眼花,胃里酸液翻滚,几欲呕吐,却勉强扯出一抹笑,安慰道:“我不难受,我头也不疼,眼也不疼,我,我也不饿。可是小宝,你的脸……一定很痛吧。”
方多病脸上的掌印清晰可见,他用的力气太大,面颊已经开始肿胀,被满眼热泪的李莲花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很难无动于衷。
“李小花,你又撒谎,内力过度耗损的感受,我方才尝过。这棵破树犯得着你搭上半条命吗?”
李莲花揉着小腹,撅着嘴委屈道:“我也不知道,我感觉肚子里好像有股气,一碰到东西,它就乱窜。”
原来他并不记得如何运用内力,只是救人救得习惯了,不自觉就把枯木逢春使了出去。方多病没想到这一点,倒是冤枉他了,一时心中有些愧疚,还好没把他辛苦救活的树砍了。
“好了,我去做饭。你真不饿?”
李莲花的肚子早已咕咕乱叫,他舔着干燥的嘴唇,点头如捣蒜,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方多病,活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