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探案是不能用正常角度来分析的,要学会逆向思维。
朱院长等人没理由害朱丽艳她们,这献唱五女也不会自相残杀。
但是那场摧毁福利院的火灾可能是突破点。
张正有些分身乏术,因为就眼前的情况看来,朱院长那里得派人去审问火灾的细节;朱美宁还没有接受细节盘问,他必须得走一趟;朱紫艺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人,所以要进行保护。
“毛儒毅丁大力,你们两个去找朱院长。田小田,你去联系朱紫艺,告诉她现在的情况,尽可能保护好她——我去找朱美宁。”张正发布完任务。
毛儒毅不负众望地发出社畜抗议:“头儿,为什么要两个人去找那姓朱的老头儿,丁大力一个人不行?”
张正斜睨他一眼:“那你想怎么安排。”
毛儒毅:“我不想被安排,我要休息。”
张正立刻接话:“想都别想,快去。”
他推了丁大力一把:“大力,盯好他。”
丁大力挥手:“得令!”
毛儒毅丁大力出门后,陈平安凑上前,“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张正这话不好接,陈平安应该是没事可干的,但要说给她安排事情倒是他一个小小探长越权了。
陈平安主动开口,“我和你一起去找朱美宁吧?也许我可以从女孩子的角度和她聊上两句,这个我猜你不太擅长。”
她就是拿捏准了张正不善和女性同胞交流。
要不然早十年他就追到苟吉祥了!
张正不知道她的腹诽,只是思考她这番话的可行性。
“行,那就麻烦陈秘书和我一起再出一趟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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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美宁家可谓奢华,这是陈平安第二次来,上次是报案后她和巡捕房众人来此做记录和初步调查。
“张探长,陈小姐,又见面了。”
朱美宁打完招呼,自顾自去沙发上坐下,染得鲜红的指甲勾在鬓前发梢轻抚两下,才伸出白纤的手对来访二人道:“随便坐。”
陈平安坐下,看似随意地张望客厅,冲朱美宁笑了笑,“朱夫人,上回来就想说,你家别墅这花石楼的装修做得真不错。”
朱美宁定定看了她一眼:“陈小姐还懂建筑?”
陈平安微微摇头:“我不学这个,只是刚从德国回来,对这样德式风格的房子有了几分审美和判断。”
“陈小姐看着和我差不多年纪,没想到这样见多识广。”
“见多识广说不上……”陈平安眨了眨眼,“夫人应当只比我大一岁,可我觉得你会的东西,不比我少。”
朱美宁上扬的凤眼微眯,透露出一丝疑惑。
“我只是投了个好胎,生在一个有经济支持我四处学习的家庭,但是,我很敬佩夫人这样的人。”
朱美宁看她的眼神变得怀疑,“何出此言?”
“我小时候意外和爹娘走失,流落在外四年,我知道年幼之时失去父母是何滋味……夫人和我曾经遭遇有何不一样?可我是幸运的,我还能回到爹娘身边……我不敢评判夫人过去的经历幸是不幸,因为我猜每个人都不太希望别人肆意指摘自己选择的道路之黑白,我只是觉得……”
陈平安叠放在腿上的手摩挲着西装裤的布料,她特意停顿了一会儿,眼里是深沉的思考,“夫人一介女子,浮萍之中,能走到这一步,是真的十分努力且坚韧。”
良久,朱美宁不曾言语。
陈平安的话并不全是真话,但一字一句都是真心。
大清覆灭之末、民国建立之始,这个时期有多乱,易子而食、析骸以爨。一个无父无母的幼女,空有美貌,孤苦无依,若要自保,怎不能小小年纪就学会看人眼色行事。
陈平安从一个后世观史者的角度来看,若是这样一个时代,朱美宁这样的女子拜金谄媚,是这个大环境背景下再正常不过的行径。
朱美宁也许有错,但这个时代才是原罪。
从沉默中抽离出来后,朱美宁的第一句话是。
“我没有害我丈夫的前妻小产。”
陈平安很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你是被嫁祸的那个。”
她忽见面前女子那只没裹着绷带的眼角渗出泪花来。
“当年,巡捕房不信我,整个圈里的阔太都不信我,甚至我的丈夫……也把那件事算在我头上。”
她冷笑,“他们都觉得我的身份和手段见不得光,所以干脆什么腌臜事都往我身上推!”
陈平安一声叹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世人大多平生随沧浪,清醒者甚少……”
……
这次谈话,张正几乎全程当背景板。
因为陈平安仅凭一己之力让朱美宁打开心扉,获取到了线索。
走出朱美宁家的洋楼,一坐到车上,张正忍不住问陈平安。
“陈秘书,你是怎么知道朱美宁她丈夫的那个离婚纠纷案,她是被嫁祸的?”
陈平安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自己私下调查的。”
张正深以为然地点头,侦探思维让他发现陈平安话里的缺口,“哎,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个?”
陈平安:“……帮你们呢。”
她有自己的关系网,想要在上海了解一些幕后真相不算难事。只是这样大咧咧告诉张正她调查过,倒显得自己还挺别有用心不怀好意的。
算了,日久见人心,张正要问,自己就说呗,还能咋地。
卧底不易,平安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