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凌晨三点。
柳亦漫想挣扎着想从昏迷中醒来。
她的意识清醒,但是全身无力,挣扎之际还伴随着阵阵耳鸣。
天晴。
湖面上波光粼粼,时不时有几只小鸟飞过,医院里人来人往。白色的小猫顺着墙脚,一下跳到窗台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里面的人。
秀暖打完水回到病房。她进门刚放下水壶就看见床上的人醒了,正睁着眼。
秀暖颤抖的手握上柳亦漫有些微凉的指尖,她轻声唤道:“漫漫,漫漫。”
床上的柳亦漫一动不动,眼睛空洞的盯着天花板。直到滚烫的泪水滴在她的手上,她才发觉旁边的人
“妈妈。”
秀暖听见柳亦漫开口,眼眶通红,还强忍着哽咽道:“妈妈在。”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柳亦漫突然全身乏力,也不想吃饭。刚开始她以为没什么,可后来开始身体疼痛,开始经常流鼻血,她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秀暖带她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出来的结果让母女二人犹如雷劈,是癌症晚期。由于新城的条件有限,她们从新城直接转到了技术更发达的黎城。
自那之后,柳亦漫开始做化疗、做CT。一开始医院的消毒水味让她头晕,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三周前,她大脑突然短暂性休克。整个人呈现濒临死亡的状态。在医生的救治下,她的生命体征开始恢复正常,陷入了昏迷。直到今天,才真正的醒来。
“妈妈,我做了一个梦。”柳亦漫声音很小,像是诉说。“我觉得,这个梦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她看向秀暖的同时,眼角划过一滴泪。秀暖吸了吸鼻子:“好。”
秀暖起身把毛巾泡进热水里揪了几下,给她擦拭着手和脸,她的动作很轻。
柳亦漫戴了一顶粉色的毛绒帽,她的长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光光的小脑袋。
“漫漫想吃东西吗?”
柳亦漫微笑着摇头,她看向窗外,外面一只小猫懒懒的趴在那儿沐浴着阳光。她清醒之前还久久不能回神,她努力想回忆起梦里的细节,但竟都模糊了。想着想着,她的头开始痛起来。
秀暖见她皱起眉头,担心道:“怎么了漫漫?哪不舒服。”
“没有。”
“那我去叫医生了。”
“好。”
此时看着秀暖,柳亦漫才发现她眼下是浓浓的黑眼圈,感觉妈妈这半年苍老了很多。白头发也都冒了出来,想必她早已身心疲惫。
等医生检查完后,秀暖才出去买东西。
柳亦漫还是望着外面发呆,她尝试动了动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想去外面看看……
“哒哒哒。”突然的响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向门口看去,一个光着头的小男孩儿抱着玩具看着她笑。
那小男孩儿走到她病床前捡起了玩具递给她
“姐姐玩不玩?”
柳亦漫有些苍白唇微微上扬:“姐姐不玩。”
小男孩儿收回手道:“姐姐你好漂亮。”
“是吗。”
“嗯嗯,像我之前看过的一个公主。”
柳亦漫看着这个小男孩儿,眼神也温柔了些“你多大了?”
“我九岁了。”小男孩儿回答着,注意到她的脑袋,问:“姐姐也和我一样没有头发嘛”
“是啊,你为什么没有头发了”
男孩儿玩着手里的玩具:“妈妈说我得了白血病。”
听到这儿,柳亦漫心一下刺痛。她朝男孩儿招了招手:“你住在哪儿?”
“我就住在对面。”
“这样啊……”
小男孩儿靠在床边,一边和柳亦漫说话一边摆弄他的玩具。直到男孩儿的妈妈叫他,他才离开。走之前他对柳亦漫说:“姐姐,下次还找你玩。”
“好”
……
凌晨两点
柳亦漫突然被吵醒,她的睡眠本来就浅。有点风吹草动可能就睡不着。隐隐约约间她听见了女人的撕心裂肺,还有男人的哭泣声。
外面的走廊里亮着灯,她隐约看见对面的病房里围着一群医生,人进进出出的。
柳亦漫手死死抓住床单,熬到4点她才睡。其实,在医院这种生死离别见得多了。但每次见都还是会感到窒息,总觉得下一个死亡的就是自己。
早上10点,柳亦漫终于肯吃东西,喝了点粥。小男孩儿蹦蹦跳跳的来找她,柳亦漫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昨天不是说了来找姐姐玩嘛?”
柳亦漫想起昨晚的情形问:“昨天你们病房里怎么了。”
男孩听到,心情突然低落:“一个奶奶去世了。”
柳亦漫摸了摸他的头:“好啦,等姐姐养好身体,陪你去外面玩儿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