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塌了,怎么办?
程少商正在紧急思考对策。
而万萋萋正不住地摇着程少商的手臂。
万萋萋哈哈哈哈哈,少商妹妹,你快看啊,那裕昌郡主头上还挂着水草呢。
虽然大仇得报,程少商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若萧元漪硬要把罪名往她头上扣,遭受皮肉之苦是其次,最重要的却是母女离心。
上一世程少商不得在父母身旁尽孝已是她的一大遗憾,这一世她能做的便是顺从母亲心意,给她一个乖巧女娘的模样,也好减轻些负罪感。
若此事一出,那她这些天来的伪装,不是功亏一篑了?
程少商慌了,望向一旁兴奋的万萋萋。
对啊,说不定是她动的手脚呢。
程少商萋萋阿姊,这桥是怎么塌的?
万萋萋这桥本就是危桥,这么多人站上去,塌了有何奇怪的。
好吧,看来不是她。
那到底是谁呢?总不可能,是凌不疑那家伙吧?
小女娘间的恩怨把戏,他最是看不上的,估计也不是他。
程少商想得头都要炸了。
罢了,是她们自己上的桥,总不可能要赖在她头上吧?
要赖就赖凌不疑吧,是他招惹的这帮小女娘。
只见那裕昌一把扯下头上的水草,大声哭喊,
裕昌我此生,从未如此丢脸过!
逗得一旁的万萋萋是笑得前仰后合。
······
直到回到曲陵侯府,程少商依旧是愁眉苦脸。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萧元漪派人来叫她去九骓堂问话。
这事,就这么,过了?
程少商只觉如今自己的处境太过被动,要主动出击才是。
于是她鬼鬼祟祟地溜到了程始与萧元漪的房中,借口帮他们捶背按摩,打探了起来。
程少商阿母,今日万府桥塌一事,阿母可觉得这其中有何不妥?
萧元漪能有何不妥?不就是桥危人众,承受不住才倒塌的吗?
萧元漪怎么?此事同你有关?
程少商当然没有,女儿只是奇怪。
程少商我研究过那桥,是一座叠骨桥,只要抽出一根木桩,整座桥便轰然倒塌。
程少商可是只要不抽出,那桥便会稳稳当当的。事发之后,我去看过那桥,发现有人抽出了木桩,又拿了根树枝撑着,这才导致有人踏上时,桥便倒塌了。
打哑谜不是办法,还是和盘托出来的痛快。
反正她没做过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萧元漪你是说,万府桥塌一事,是人为的?
程少商嫋嫋只是猜测,阿母就当听个玩笑话吧。
萧元漪无妨,你说的我会修书给万府,让他们好有头绪查清楚的。
程少商那就劳烦阿母了。
母慈女孝,甚好,甚好。
这么温馨的场景之下,程少商决定要得寸进尺。
程少商阿母,我听说三叔父要到骅县去任职?
萧元漪是啊,怎么了?
程少商我也想跟着去,去见识外头的广阔天地。
萧元漪出乎意料地,竟没有反对,只是有些担心。
萧元漪去吧,多跟你三叔父长长见识,也是极好的。人呢,不能一辈子屈居于这一亩三分地,阿母年轻时便跟着你阿父征战,你去见见外头的雨雪风霜,或许于生命更有自己的看法与见解。
萧元漪只是路途遥远,你又没出过远门,路上要万分小心才是。
程少商知道了,谢谢阿母成全。
萧元漪叹了口气,女儿长大了,嫁人反倒是下下策,天高任鸟飞,她更希望女儿能像天上自由的雄鹰一般,活得恣意潇洒。
翌日,程少商与程止、桑舜华二人启程,前往骅县。
一路上倒是平安,只不过中途多了个人。
程少商实在想不明白,这楼垚一个有婚约的人,跟着她究竟要干什么?
程少商楼垚,你不在都城陪着何昭君,跑来寻我作甚?
楼垚少商君,实不相瞒,在上元灯节之时,我就对少商君一见倾心,那何昭君整日念叨着要同我退婚,我实在是难以忍受,故自作主张来追随少商君。
桑舜华与程止面面相觑。
年轻真好,婚约还没解呢,就急着寻下一个。
这种人,嫋嫋莫要跟了他才好,不然要多吃多少苦啊。
程少商心里知道,赶他也是赶不走的,索性就将他留下,后头遇见危险了,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路过清县之时,程止发觉这往日繁华热闹的清县如今却是凄凉无比,鸦雀无声,当即便要去查看。
程少商拦住了他。
程少商三叔父不可,这清县城门紧闭,想必是抵御外贼之计,如今城门不开,说明城内定是安然无恙。
程少商三叔父可知空城计?便是这般模样。
程少商可这就说明,这附近有贼人出没,若三叔父走了,我与三叔母还有楼垚,此后如何应对,便很难说了。
桑舜华嫋嫋说得有理,夫君还是留下吧。
程止好吧,那我飞鸽传书一封,问问清县状况如何。
行至中途,果然遇到了贼匪,有程止和众多武俾,也算是堪堪逃过一劫。
可此地实在不宜久留,他们一行人,人数稀少,还是尽快找个地方避难才是。
好不容易寻得一座猎屋,程少商一看,好嘛,还是前世那一间。
看着身边忙前忙后帮她布置攻击机关的武俾阿妙,程少商骤然想起,前世阿妙就是被贼人掳了去,而后惨死。
阿妙,这一回,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惨死在贼匪手中。
贼匪之进攻接踵而至,幸得程少商上一世看了不少机关的书籍,制作技艺已精进不少,机关也比前世高级了许多。
因为有所防备,再加上前世经历过一次,此次贼匪进攻,不费吹灰之力便已躲过。
可是程少商知道,一次的进攻,他们远不满足。
很快,第二次的进攻又来了。
而第二次的防御,正正好用完程少商布置的所有陷阱。
两次,够了吧?看上去他们人马也已不足。
果然,他们撤兵了。
可程少商万不敢再放松,虽然阿妙还在,虽然她保住了阿妙的命。
但她知道,那贼匪,明日还会来的,程止今日也是耗尽了心力,楼垚去搬援兵还未归来。
明日,该当如何应对?
凌不疑,你还会像前世那般,来救我吗?
桑舜华嫋嫋啊,你说他们何故要追杀我们呢?我们不是已经将财宝都丢弃在路上了吗?
程少商三叔母,他们不是寻常贼匪,进攻撤退有序,他们是兵。我记得凌不疑曾与我说过,舅公涉案的那批军械,运往了蜀地,蜀地归顺多年,囤积军械,定是生了二心。
程少商如今圣上正在西巡,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要刺杀圣上。我猜我们定是在路上撞见了他们的先行斥候,所以他们怕事情暴露,才想杀我们灭口。
比起眼前的境遇,程少商更担心的,是骅县。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樊昌带人屠了骅县,程老县令拼死一搏,也没能护住一城的百姓。
不行,明日必须早早地赶往骅县,绝不能让骅县之悲剧,再度在她眼前重现。
此刻,她只盼楼垚与凌不疑的援兵,快些到来。
次日一早,程少商一行人便收拾行囊,前往骅县。
可这猎屋门还未踏出,贼匪就已杀了过来。
一切,又将在程少商眼前重现。
猎屋木门被撞破。
武俾与家丁拼死护主抗敌。
为首的贼匪射出一支长箭,直直地冲向程少商眉心。
程少商闪身,跌落在地上,被一人接住,而后长剑一挥,砍断了那箭。
反手将剑掷出,正中那贼匪的心脏,鲜血弥漫开来。
熟悉的声音在程少商耳畔响起,
凌不疑别怕,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