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家父女二人退下了,文帝咳了两声清清嗓子。
文帝你好好说,你……跟这程娘子,嗯?!
凌不疑正巧路过,随手一救,不足挂齿。
文帝好好好,你说随手便随手。明日啊,你随朕回宫,让孙医官好好给你诊治诊治。
凌不疑谢陛下关爱,不过臣府上有最擅长治跌打损伤的医士,臣留在府中疗养即可。
文帝怎么?你的医士能比孙医官还厉害?
文帝想必是有人呐,想留在府上,等那个随手一救的小女娘,方便上门探病吧?
被戳中心事的凌不疑目光扫视营帐,偏偏就是不看文帝。
你想怎么说怎么说,任你说去,我不搭理便是了。
次日,程少商好说歹说,硬是拖着程始去了凌府找凌不疑,美其名曰是要道歉。
只是到了凌府门口,程少商还是有些怕怕的。
毕竟他现在还是凌不疑,他们还并未定亲,他现在也还不是那个可以跟程少商你侬我侬的凌子晟。
程少商就这样躲在程始的后面进了凌府。
一进去,就感觉有一阵阴风。
梁邱飞贵客请稍后。
程始和程少商环顾四周。
程始把咱们撂这做什么?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连碗热汤都没有。
程少商阿父,凌不疑本就是这样清冷之人,连府邸都冷冰冰阴森森的,这根本不像府邸,像军营。
程始嗯嗯嗯。
程少商可为何连个女娘仆妇都没有?
凌不疑你不是女娘吗?
凌不疑突然冒出来,纵使程少商做了心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
她悄悄对程始耳语。
程少商吓我一大跳。
凌不疑有你一个,便足够了。
喂凌不疑,这可是在我阿父面前,你能不能小心说话。
程少商尴尬得脸都红了。
幸好程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程始凌将军,你有伤在身,怎地还特意迎将出来?快,坐下歇歇。
程少商更尴尬了,她扯扯程始的衣角。
程少商阿父,人家……本来就是坐着的……
凌不疑看着他们父女俩窘迫的样子,也觉得好笑。
凌不疑总是卧床休息难免烦闷,所以出来透气。不知程将军,您来做什么?
程始啊,凌将军搭救了吾女的性命,理当登门拜谢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阿父,你在尬笑些什么。
程少商头都快埋到地下去了,为了不让程始一个人不安,她只得跟着他一同笑起来。
程少商哈哈哈哈,呵呵呵……
救命,谁来救救我。
尬笑父女俩一看凌不疑,铁面冰山,扬起的嘴角顿时就耷拉下去了。
凌不疑程四娘子,你们坐吧。
这情形,谁敢坐啊。
程少商小声道,
程少商不坐,不坐阿父,快!
程始诶呀,多亏凌将军搭救之恩,否则小女就掉下山崖了,少商,还不快谢过凌将军。
程少商多谢凌将军,还望凌将军保重身子。
凌不疑若是想要保重身子,就不会救你了。
程少商泪了,不是凌不疑,你就堵你未来新妇的话吗?
连程始都与程少商咬耳朵了。
程始这凌不疑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程少商还不是你非要来,走吧阿父,我们赶紧走。
程始搞搞清楚啊,明明是你非要来的。
程少商猛掐了一把程始。
程始啊嗷,凌将军,既有伤在身,当多加休息,我们母女就不打扰了。
……什么母女?
程少商父女。
程始阿父说错了吗?
程始另,我与夫人备下谢礼,已命人送您院中,告辞。
话毕,程始与程少商就飞快地跑出了凌府。
只是刚准备上马车回府,就听到了梁邱起的声音。
梁邱起程娘子,程将军,请留步。
父女俩回头看清来者是何人时,脸都白了。
好不容易逃出来,不会又让我们回去吧?
梁邱起方才我们少主公发现了半枚玉佩,想必是女公子无心落下的,只是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另半枚,所以,还需劳烦女公子回去一同找找。
噢~~~
程少商心中了然。
原来是想单独见我啊,怪不得刚刚字字都在呛我阿父。
只是凌将军,你这种得罪未来岳父的做法,可是影响及其不好的哦。
程少商嗯嗯,这就去找。
程少商刚要走,一群黑甲卫就上来围住了想跟着女儿一同前去的程始。
梁邱起听闻程将军力大无穷,在军中可以以一敌十,吾等,还想向程将军讨教一番。
程始也懂了,自己留在这怕是碍事了。
程始梁邱小将军,家中还有琐事要办,改日,改日,嘿嘿。
说完脚底一抹油,跑了。
临了还留下一句,
程始嫋嫋,你照顾好你自己啊,你行的!
程少商一脸无语。
程少商以玉佩要挟,凌将军此举,非君子所为吧?
凌不疑你就这么怕见我吗?来探个病,还要带着阿父来壮胆。我为你牵扯旧患,你竟连来探个病都不情愿。
程少商不是我怕,只是如今我们尚未定亲,私下见面,不好吧?
凌不疑不能私下见面也见面多次了。
凌不疑还是你这话……是在催我提亲?
程少商凌将军误会了。
瞧你自作多情那个样子。
程少商也不与他多废话。
程少商凌将军的伤还痛吗?
凌不疑你只问我痛不痛,不问我是否有碍于弓马吗?
诸多要求呢。
程少商不痛便好,至于能不能上马拉弓,这有什么要紧的。
凌不疑笑了,朝她招招手,示意她来他身边坐。
凌不疑那日在骅县,也只有你问我痛不痛,你当真,有些许特别。
梁邱飞慌慌忙忙冲进来时,正巧看见程少商与凌不疑并肩而坐。
凌不疑手里还攥着程少商的手。
梁邱飞少主……公。
凌不疑一皱眉。
凌不疑何事?
梁邱飞少主公,太子殿下携裕昌郡主前来探望少主公。
凌不疑裕昌郡主?她来我们府上做什么?我与她不熟的。
程少商憋笑。
凌不疑,你着急与裕昌撇清关系的样子,当真挺好笑的。
只可惜,你有一个没眼力见的属下。
梁邱飞她……不是经常来吗?全都城的人都知道她爱慕少主公啊。
凌不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用眼神示意梁邱飞:怎么?还想尝尝十军棍吗?
梁邱飞才反应过来。
梁邱飞噢噢,她……也不是经常来……
说完就撇过头去。
程少商:你看我信吗?
程少商起身拍拍衣裙。
程少商凌将军,你既有客人来,我就先走了,我的玉佩……
话没说完呢,太子就进来了。
太子子晟!
那人高大的身形信步踱来,程少商知道这回是想溜都溜不走了。
凌不疑子晟见过太子殿下。
程少商望去,随行来的除了裕昌,居然还有王姈和袁慎。
太子子晟不必多礼,善见说你伤势严重,我赶紧来瞧瞧。
袁慎看向程少商,那双狐狸眼里,不知藏了多少诡计。
袁慎我也是看学生少商焦急,误以为将军伤得严重。凌将军,不会怪善见打扰吧?
凌不疑若我觉得打扰,你便不会来了吗?
太子善见也是挂心子晟你,其实吾等都很担心子晟你,特别是裕昌,更是担忧得日夜难眠。
得,第二没有眼力见的人出现了。
程少商瞟了瞟一眼凌不疑,又瞟了瞟裕昌。
程少商倒也不随意吃些飞醋,只是静静地想着看好戏。
凌不疑不说话,微微抿了口茶。
而那没有眼力见的太子好像突然复明了,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程少商。
太子这位女娘是?
太子啊,你这时候注意到我,不就是点燃战火了吗?
程少商行了个礼。
程少商曲陵侯程始之女程少商,见过殿下。
王姈大步向前,趾高气扬。
王姈她就是之前那个妄图媚惑凌将军的程四娘子。
说完还得意洋洋地瞟了一眼程少商。
程少商讽刺一笑。
当着我未来夫君的面说我媚惑,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王姈少商妹妹,我可真为你担忧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干些不清不楚的勾当,我真怕你往后嫁不出去呢。
王姈今日妹妹来探病,莫不是还不死心呢?
程少商翻了个白眼。
程少商今日来见凌将军,是为答谢救命之恩,你若不信,大可问凌将军。
这凌不疑久不开口,一开口,就是一个炸弹。
凌不疑没错,我是为她而伤。
程少商瞪大了双眼。
凌不疑,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虽然说得也没错。
但是你起码说得委婉一点啊,这么堂而皇之,明显就是在为我树敌。
王姈就怕有些人假道谢之名,行亲近之实,赖贴上去,夹缠不清。
真是受不了她这张破嘴了。
程少商也不知是谁为瞧凌将军压垮桥,掉进湖里去。
程少商谁夹缠不清?!谁赖贴?!
王姈你……
王姈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气鼓鼓地退到裕昌郡主身后。
凌不疑对一旁看戏的几人说
凌不疑今日是我请程娘子到府上的,有何不妥吗?
王姈见凌不疑这行不通,便换了个对象下手。
王姈可她私下还与其他男子私会拉扯过。我家婢女,在程氏货栈旁的僻静处见到过,说那人的身形绝非与她交好的楼垚,也非你阿父!
程少商你胡说!
王姈看向袁慎。
程少商皱眉,也看向袁慎。
裕昌跟着她们,齐齐看向袁慎。
袁慎傻了,原来是我?
袁慎眼珠子一转,倒是看向了凌不疑。
凌不疑眼神示意他,给一个解释。
袁慎噢,王娘子,那位男子,应是在下。那日程三娘子也在,不过有事不曾跟来,在下为师代传音信,特去请求少商君相助,有何不妥吗?
程少商叹了口气。
程少商有的人啊,满脑子都是男盗女娼,便见谁都放荡。
程少商我与袁公子,若是有半点见不得人之事,我出门就被马车撞死。
没意思,这凌府怕是待不下去了。
还是快点走才好,免得一会那裕昌又来找我茬。
程少商凌将军,保重身子,我走了。
袁慎也打算走了,走之前再补一刀吧。
袁慎今日之事涉及袁氏满门清誉,改日,善见自会向车骑将军要个说法,告辞。
凌不疑眯眯眼睛。
很好,那我也补一刀。
凌不疑王娘子在我的府邸上侮辱我的贵客,是打算从今往后,都与我作对了吗?
王姈此刻是真的慌了。
太子连忙出来打圆场。
太子子晟,这不过是场误会。子晟,你的伤,可请孙医官看过了?
凌不疑不必了,我伤筋动骨不要紧,我想殿下,还是请孙医官为王家娘子瞧瞧,去瞧瞧她的眼睛。
凌不疑双目盲症,不治会瞎!
凌不疑来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