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口。
后背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若即若离。
艾格状似无意地轻拍了两下克洛伊的后背,十分淡定地开口:
艾格·瓦尔登你明天来我家取吧,正好我有些想法,我把地址发你
克洛伊·奈尔行
看见阶梯下那一抹白色的倩影,克洛伊没有在意艾格的动作,随口答应后快步走下去,走到薇拉的身边。
薇拉·奈尔今晚过得怎么样?
克洛伊·奈尔挺好的
克洛伊·奈尔我需要的东西也已经谈妥啦
克洛伊滔滔不绝地说着对自己研究的设想,包括结束这次调制以后未来的研究方向。
薇拉满眼笑意看着克洛伊兴奋地谈论自己的兴趣,她的眼中似乎都盛满了星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是真正的克洛伊而并非沉闷的克洛伊。
车辆逐渐驶离视线,艾格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回忆刚才少女发自内心的笑颜,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保镖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低下头:
“艾格少爷,您放在2105里间的药材怎么处理?”
艾格·瓦尔登送回我住处吧
“是”
保镖退下后,天边的浮月朦朦胧胧,深色的云层像薄纱遮掩它的光芒,艾格眼神紧跟着那轮明月,直到它彻底从云层后出现。
守得云开见月明。
……
艾格的住处在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里,三室一厅,除去主卧外有一个房间是作为他单独的画室,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很适合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
克洛伊来的时候,门铃响了好一会才打开,艾格手上还拿着一只画笔,脸上还沾着点颜料。
克洛伊注意到艾格刚打开门时的一瞬间,脸上的不耐烦非常明显,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好惹的气息,只不过在看到她时,表情立刻收敛了许多。
看来自己恰好打扰了大少爷的艺术创作啊呵呵……不会被骂吧……
克洛伊·奈尔打扰了
艾格侧过身让克洛伊进来。
公寓的装修风格偏向简约风,也不乏让人眼前一亮的装饰。
嗯,这很艾格。
艾格·瓦尔登不打扰,毕竟你我各取所需
艾格·瓦尔登你需要的东西我上午就让佣人布置过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
克洛伊跟着艾格来到最靠近客厅的房间,房间被分为两个区域,一边是实验区,各种实验器材在实验台上摆放整齐,还细心地准备了纸币用于记录,有用于储存的玻璃柜,她需要的药材全部摆放在玻璃柜隔壁的木架上;
另一边是休息区,软糖似的沙发前铺着圆形的厚地毯,旁边配着一张不规整形状的白色小桌,桌上放着图案简单可爱的陶瓷杯,沙发背后是一个书架,书籍放得不满也不空,总之十分温馨。
最细节的一点是,沙发正巧摆放在窗户附近,阳光能把地毯这块区域包裹其中,很是舒心。
克洛伊·奈尔真是麻烦你了
也许是艾格真的很用心的缘故,克洛伊对他的态度也不自觉地放软。
艾格·瓦尔登我担心你疲劳过度还得不到好好的休息会影响我的创作
艾格·瓦尔登既然我都付出那么多心思了,倒不如让我先?
克洛伊·奈尔好
艾格的画室相对来说就没有这么讲究,房间中心是画板和板凳,画板后不远处是一张躺椅,似乎是刚搬进来的,一面墙上挂着几幅有名的画作复印件,其它墙上张贴着或好或坏的成品和次品,角落堆放着各种颜料和绘画用具,架子上一摞摞的画纸摆放极其不规整,地上散落着少许草稿和几个纸团,靠近地面的墙还会有溅上的颜料。
看起来杂乱,又莫名具有艺术的美感。
艾格架子那拿新画纸替换,克洛伊好奇地走到画板前去看。
是淡淡的、隐约的轮廓,像是高清照片被开了好几倍的高斯模糊一样,通过某些笔触能感受到画家创作时烦躁的内心,克洛伊大致也能推出这画的是薇拉,看不出来艾格这么深情啊~
克洛伊忽然起了想要逗弄他的坏心思。
艾格·瓦尔登你在看什么?
艾格拿着纸笔走到克洛伊身侧,克洛伊转头看他,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
克洛伊·奈尔这个画的是谁啊~?
艾格·瓦尔登?!
艾格慌乱地取下画板上的画,不敢直视克洛伊的眼睛,明明还是温和的春季,脸颊却热的发烫,连带着耳根一起红了。
艾格·瓦尔登我……那个……
克洛伊·奈尔行~我都懂,我会替你瞒着的
克洛伊像个小恶魔一样笑着,抬手点了点艾格的心口处,一副天下事了然于心的模样。
克洛伊·奈尔行啦,别耽误时间了
克洛伊挥挥手,朝躺椅走去,艾格低头看着手中的画,清丽的面庞,仅是大致的轮廓也能看出画中人的美貌,左眼的眼角一片干净。
艾格·瓦尔登……
他还以为克洛伊发现了呢,当时他多害怕她会对她避而远之,毕竟,她看起来忘记了很多儿时的事情。
克洛伊慵懒地靠在躺椅上,见艾格还在发呆,忍不住大声喊他:
克洛伊·奈尔喂!艾格,你还画不画了?
克洛伊·奈尔你要是不画,我可就去干自己的事了!
艾格·瓦尔登这就来!
白净的画纸上只有淡淡的铅笔痕迹,艾格努力想让自己静下心来作画,可思绪却飘的很远很远,两种矛盾的想法正不断冲击着他的头脑。
[告诉她吧,你不是一直都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吗?]
[不行不行,你这样会吓到她的,你不能只想着自己,艾格,你不能这么自私]
炙热真挚的感情与面对心上人的怯懦,艾格感觉自己是没办法专心画画了,也耽误了她的时间。
艾格·瓦尔登抱歉克洛伊,我现在状态不是很好
克洛伊·奈尔是生病了吗?
克洛伊坐起身,抬脚想过去看看艾格有没有发烧,被艾格抬手阻止了。
艾格·瓦尔登我没事,你先去忙吧,我自己休息会就好
克洛伊·奈尔啊,那行吧
克洛伊·奈尔有什么事你喊我,我不关门
丢下这句话后,克洛伊离开了画室。
艾格拿起最上面的画纸,底下是刚才那幅潦草的半成品。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曾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用画笔描绘出她的模样,她的眉眼、她的神情,他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完全画出她,三岁的她,六岁的她,十岁的她,十五岁的她,每次不忘的,都是左眼下的那颗泪痣。
那些画中的她,都放在架子的最底部,就像他深埋对她的感情。
而这次他在数次的自我挫败中,漏点了那颗泪痣,却被她看到了。
他需要一个时机,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