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两人回至房内,私下静悄悄的,很是安宁。
就好像几天之后,不会有一场浩劫席卷洛家,也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来打扰这个恬静的宅院,这里的每个夜晚,都会如此美好。
不过他们都很清楚,这样的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破了。
“你坐下,等着。”昭言径直去找药箱,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埋名觉得好笑,她的声音莫名有些硬邦邦的。
这倒是新奇,果真是把秘密都戳穿了之后,就连个好脸色也懒得给他了。
他看着昭言绷着嘴角一本正经地给他包扎好伤口,凉凉地来了一句:“你如今变了许多——”
昭言抬眼瞟了他一下。
“——都敢对我甩脸色了。”
“我哪儿有?”
埋名不置可否,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端详着绑在他胳膊上的纱布。
不知道自己又哪儿惹着他了,昭言摇摇头,拈起他的一根手指,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针,干净利落地刺破他的指尖。
一滴血透着凌凌的烛光,落在那颗灵石上。
周围登时散发出一抹冷光,又旋即暗淡下来。
血像被它吸收了一般,消失了。
石面上多了一缕血丝。
昭言凝视着那血丝一时无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灵湖异动,几大长老一定会感应到。”埋名的话轻飘飘地传过来。
“……我早已让人给他们下药了。这一夜,无人知晓。”她将灵石收起来,对上埋名的视线:“今夜过后,最晚到日出之前,会有很多远亲回来,届时洛家众人忙得焦头烂额,不会有人察觉。”
“你安排的倒是周到。”
“你早些休息,家里的事有我在,你也可以宽些心了。”
她的眼眸澄澈如水,埋名的心里却咯噔一下有些不安。
“你不再天真,我却又有些担心。”
她笑了:“你太多疑了……所以才会那么累。”
吹了外间的蜡烛,她转身向外走,没再回头。
“睡了吧,我走了……”
她的声音渺远如在天边。
埋名怔在原地,像被钉死在地上,久久没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