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抬头,打量了他几眼:“小伙子手长脚长,长得也俊,行,你给我烤饼熬汤,端菜上桌,一天收入六四分成,行不?”
工作量听着多,但客人也确实不少,牧四诚痛快地应下。
这个时候,刘佳仪让兆木驰进了屋子。
刘佳仪从她制药开始,就以“小女巫”的代号进行不见面交易,后来她被辛奇玛尼家族雇佣,成为专职药师,制作各种奇奇怪怪的药剂。
至于牧四诚,是他误食了她的新型药剂,才有了牧离,所以刘佳仪才会帮他看牧离。
兆木驰进了屋子。
“追踪药剂八百一支,配套设备两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刘佳仪熟练道。兆木驰微微笑了一下:“你好,同样的价码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刘佳仪还没来得及张口,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姐姐,早上吃什么呀?”
话音未落,牧离已经跑出来了,看到屋子里有陌生人,愣了一下,又跑回了屋子,探出一个头,轻轻地说:“有客人来了啊。”
即使她只露了个面,也不防碍兆木驰看清了她的脸。
那一瞬间的心惊是藏不住的。
太像了。她眉眼间的轮廓和白六几乎是一模一样,兆木驰看过白六小时候的样子。
刘佳仪显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你认识她爸?”兆木驰无奈点头。
他看到刘佳仪的第一眼,就认出她是他资助过的小孩。兆木驰他对于女性总有一种保护欲,所以他不会把牧离的存在告诉白六——白六目前只对牧四诚有兴趣,牧离说不定是他和哪个女子的孩子,下场一定不会好看。
刘佳仪只知道牧四诚怀着牧离的时候去找过牧离父亲一次,却又回来了,理所当然认为他是被抛弃了,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父亲”有些怨气。
“你不是“红桃’吗?出个价,我想活捉她父亲。”红桃苦笑:“这我做不到,不论从能力水平上还是身份上。”
刘佳仪疑惑地看他。“他是我老大。”兆木驰捏了捏额角,又补充道:“不过我不会把这个小姑娘的存在说出去的。我保证,佳仪。是我资助你出的福利院,我不会伤害小姑娘的。”
刘佳仪怔了一下:“你是“舞女”?”
兆木驰以“舞女”的名号资助了很多女孩,刘佳仪就是其中之一。
“好吧,那我暂时相信你。小离,过来吧。”
牧离又走了出来,站在刘佳仪身旁,看着兆木驰。静态下看牧离,她的样貌无疑像白六,只有那一双眼睛,浅浅的棕色澄清干净,成为女孩子冷艳面庞上唯一的一泓温柔。
牧离看了一会儿兆木驰,抿了抿嘴:“姐姐”兆木驰笑了。
他第一眼就喜欢这个小孩,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睛让他想起了岛上那个女人,那个温柔的人,他已逝的母亲。
“你叫什么名字?”兆木驰问。“牧离。”“哪个牧?”兆木驰又问,牧离眨了眨眼:“爹爹的“牧”。”
兆木驰不忍心问了——显然他认为是她生母为了不让白六找到她,骗她起了个名罢了。
自那以后,兆木驰会来陪牧离玩一会儿,带点吃的玩的,牧离也就和他熟起来了。
牧四诚则在馄饨摊干得风生水起,大妈见他干活利索,客人多了,就由六四分成升到了五五分,算下来,牧四诚一天能赚上近九块。
当然,偶尔有下雨天什么的,流动的小摊摆不出去,他就在袁睛晴家里消磨时光。
“牧四诚,你为什么要来京都啊?”袁晴晴状似无意地问。
牧四诚顿了一下:“京都来钱快,我得挣钱养女儿。”袁晴晴愣住:“你结婚了?还生了个女儿?”牧四诚抿了抿唇,也没什么好瞒的。
他开口:“没,我自己生的,当时无意喝了新型药剂,就怀上了收离。”袁睛晴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事实:“那你把她接过来呗,我自己一个人也无聊。”
牧四诚摇头:“白六可能会发现她的。
“白六?”袁睛晴到底是个小说家:“孩子是他的?!牧四诚点了点头,袁晴晴有些转不过来:“那……”
“是高考完之后的事了。”
那个时候白六和牧四诚已经过了热恋的阶段,细细想来牧四诚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无名无分,连“情人”的身份白六也未曾施予。
高考完之后,牧四诚走出考场,转头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车。
那是白六的车。
上了车,牧四诚放松地仰躺在副驾驶上,白六侧身给他系上安全带,雪松的冷香盈满了牧四诚的呼吸。
“想好上哪个大学了吗?”
白六发动引擎,问。
“我想去军校,”白六方向盘上的手指僵了一下,“为什么去军校?”
男孩子清亮的嗓音响起:“我想帮你。”
从军校出来就可以参军,以军人身份出现在白六身边。白六那时只是一个小军阀的首领,处境艰难。
白六沉默了。
一年了。
他许给自己的期限到了,牧四诚不能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