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艽颤抖着双手,声音微弱却清晰:“不错,我承认。那日我去寻她,恰好听见她与生母的对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无法生育,竟是因她们下的毒手。
南宫璎那丫头竟听命于那外室,日复一日,在我的茶中下药,久而久之便断了我的生育之能。当时我怒不可遏,一时失了理智冲上前去。那外室见我来了,慌忙离去。而我……我随手取出随身帕子,将她捂死在当场。
后来,我因恐惧被人发现,便刻意将现场伪装成仇杀……如今,该说的我都已道出。若按律法论处,我这条性命,确实该以死刑谢罪。”
柳云霄听着安艽的陈述,只觉得头痛欲裂。这番话虽点明了作案动机,也略微提及手法,但太过笼统,许多关键之处依旧含糊不清。
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迫切,问道:“你还是把具体细节说清楚些吧。”
安艽凝视着柳云霄,发现对方眉眼间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软弱。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把从另一个模子雕琢而出的陌凌薇——淡漠的眼神中掺杂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悲哀。
然而,她的唇角依旧轻轻勾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几分冷意与疏离,轻声开口道:“将她捂死之后,因四周无人,便用红线将尸体悬起,精心伪装一番,随后在地上写下‘还我命来’四个字。”
听到这里,柳云霄依旧神情自若。他凝视着安芜,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锐利:“你并非主谋,甚至可能只是被牵连的参与者。”
话音刚落,柳云霄便转身与谢行舟一同走出房门。
微凉的夜风拂过他的面庞,他侧头看向谢行舟,轻声道:“剩下的就交给你问吧,我确实说得有些累了。”
语调中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暗藏深意。
谢行舟微微颔首,二人再度踏入陌凌薇所在的房间。
听到动静,陌凌薇紧闭的双眸方才缓缓睁开,目光落在进来的两人身上,却沉默不语。
谢行舟坐下后,开口问道:“陌夫人,您费尽心力做这一切,究竟意欲何为?”
陌凌薇平静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悲哀与疯狂,但转瞬即逝。
谢行舟望着她那复杂神情,轻叹一声,说道:“陌夫人,我希望您能如实相告。”
陌凌薇却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反问道:“安丫头是不是又把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谢行舟凝视着陌凌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是。”
听到这简短而肯定的回答,陌凌薇轻轻叹息了一声。
她将双手搭在膝头,神情间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她啊……还是和从前一样。”
停顿片刻后,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继续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我也就无需再隐瞒什么了。”
"要分辨真假,想必以少卿大人和御史大人的才智,定然不在话下。"
陌凌薇斜倚在椅背上,唇角含笑,目光在柳云霄与谢行舟之间轻轻扫过。
听到这话,在场之人皆心领神会——陌凌薇虽言辞巧妙,却显然并未全盘托出。
而从这句话来看,恐怕只有将她所言与安苑之前所述相互印证,才能真正解开谜团。
“所以,你们想让我从哪里说起呢?事情的经过、作案的动机、杀人的手法,抑或是其他什么?”
陌凌薇微微倚靠在椅背上,神情已重新归于平静,仿佛方才那番激烈的情绪波动从未存在过。
谢行舟闻言,身子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杀人动机。”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他并非毫无目的,而是试图借此验证心中隐隐的猜测。
若答案如其所料,便足以证明他们之前的推断分毫不差。
陌凌薇将目光转向柳云霄,身子微微坐直,语气波澜不惊:“我想,你们应该都猜到了吧?甚至连门口你和徐大人的那些对话,恐怕也是说给我们听的,对不对?”
柳云霄唇角微扬,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淡淡扫了她一眼,道:“不愧是四大才女之一,果然聪慧且冷静。只是我始终想不通,为何你会选择在这个时机,用这样最容易引人怀疑的手法?”
陌凌薇微微偏过头,望向那灰白的墙面,眸子里的光彩淡漠得像一潭死水,平静却又深邃得令人捉摸不透。
她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苦涩与决绝,轻声道:“毕竟,我不过是为了报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