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才适应强烈的光线,只听师姐在他耳边说:“你且忍忍,外面的人追来了。”语气和当初一样温柔,给人感觉几乎是柔得乏力似的。
外面追来的还能是哪些人?伏魔大会,仙门世家,替天行道的仗义之士们。
面前地上似乎有一个阵法,师姐就站在阵眼中,但是因为向尽染是躺着的,看不太真切。
向尽染挣扎着想起身,不慎牵动了伤口,殷红汩汩。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已伤势严重到回天乏术了。具体点是,全身经脉被废,灵根被挖,五脏破裂,似乎整个身体里都是酸腥的胃液在流淌着要腐蚀掉他。一根完好的肋骨都没有,几根是粉碎的,几根戳在肺里,有一根的断面距离心脏不到一指。腹部缺了一大块,伤口深的脊骨依稀可辨,可以说三分之二腰斩。他现在大概是回光返照吧。
趁着回光返照的这段时间,他撑着坐起来观摩阵法,他于阵道一途颇有些建树。阵眼中的段美人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以至于没有发觉。
只是这一观摩,差点把向尽染惊得二佛升天。这是他亲自缴获的一个邪阵,发动时以一个人的元神为代价,至于效果不知道是什么。元神是修士的灵魂所在,如果元神没了那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此刻挚爱站在阵眼中,显然是以她自身为代价来开启阵法。
向尽染的惊诧没持续多久,阵光闪烁时他就失去了知觉。
“唔是死了伐?”恢复意识后向尽染下意识这么想,没发觉自己已经把心中想法脱口而出。
“恁说啥嘞!活得好好的咋个会死了?莫不是这一烧烧坏了脑阔。”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雕画精美的屋梁。身上一直持续的痛感全无。他起身一看,身上哪还有什么伤口?难道自己夺舍哪家少爷的身体了,可是这声音分外熟悉。倏的,向尽染一下子清醒了!
“我*我……(回到小时候了?)”幸好向尽染清醒得快,不然后半句也说出去了。
这装饰,这雕刻,这熟悉的木头味,这不是向家?无怪乎他对向家木头味印象这么深刻,实在是向家不管什么建筑都用木头,还偏爱味大的沉香摆件。小时候的向尽染是被木头给腌入味的。向家被屠时,一把火把这些建筑烧了个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如果这是年幼时的向家,那刚才的声音就是自己的贴身侍童冯成了。
所以那个阵法的功效是这个吗?不知道段师姐还好吗我要去找他……按压下激动的心情,向尽染知道如果此时自己年十有二,师姐就已经拜入了玄清宗两年了。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冯成,现今是哪年呢?俺瞌睡睡得久了,给忘了。”
“少爷恁要不找个郎中看看脑阔?你今年贵庚你姓甚名谁晓得不?”
“嗯,我叫向尽染,字怀玟,今年十有……”
“恁还木得字呢,咋就晓得自个儿的字是啥子呐?
怕是恁这个少爷的春秋大梦做得忒久了,久得梦到自个儿长大之后成仙了?
瞅恁内德行,走火入魔还差不多。”
向尽染心里并不理会冯成的冷嘲热讽。
他只在想,自己十岁生日那天取的字,而冯成九岁跟的自己。
如果目前还没取字,冯成又在身边,那自己现在贵庚为九。
向尽染是十一月生的。
修仙的梦想,是九岁那年中秋宴,看见有仙人在天上飞,萌生的。
半个月左右就闹得家里人尽皆知。
但是小时候测灵根时,测出是没有灵根的,家里的人笑了自己好久……
打住,别想这么多。
现在已知是丁申年了,九月之后十一月之前。
自己什么时候发过烧来着?
年岁太久忘了。
不要紧,反正自己现在确确实实是回到了小时候。心道。
迫不及待地爬起,对镜自赏。
嗯,稚嫩的自己,虽英气不足,稚气未脱,但因重生的缘故,余出了几分老练。
可以说是英雄年少,风韵犹存。
接下来,向尽染遣散了屋内的仆从。
既然重生了,
俺重生了哈哈哈哈我还有记忆你们斗不过我哈哈哈哈…………
那,不就相当于人生开挂了吗?!
这一次,向尽染我再也不当人人喊打の愤青魔修了,我要当一朵包藏祸心的绝世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