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苏槐与温若寒的一次秘密见面。
“你以为你真能斗过仙门百家,独创一世?”
苏槐靠着树,隐在黑暗中的嘴角勾着淡淡的微笑。
温若寒垂着眼眸,语气自信:“除了你,没人打的过我。”
苏槐没有再说话,蓝色眼睛透过黑暗直直看向温若寒,她明白,他的实力确实空前绝后大概无人抗衡的了。苏槐心里叹气,真想把他的头砍下来,以绝后患,可……会被罚吧。
“还有事吗?”
苏槐站直了身子,脚穿越黑暗,面容也被月光照映清楚。
墨发懒懒垂在肩头,红色衣裙罩体,白色内衬下的腰肢盈盈一握。她眼中透出显而易见的疲倦与困倦。
苏槐打了个哈欠,道:“若没事,我就回去了。”
温若寒拦住苏槐,道:“希望你不要插手。”
“呵。”想管我也管不了啊!
苏槐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中。
彩衣镇
苏槐饶有兴趣的打量周围,这彩衣镇还是如此美静。
逛了一圈,苏槐才来到云深不知处。
站在山门外,苏槐内心涌上一股怀念,眼神扫过规训石。
云深不知处禁止淫乱
云深不知处禁止夜游
云深不知处禁止私自斗殴
……
苏槐心底佩服姑苏蓝氏弟子,这么多规矩,真能背。
“师祖。”
苏槐淡淡扫去,见是蓝启仁,笑着点头。
“启仁好久不见啊。”
不是苏槐没礼貌,只是按辈分蓝启仁是她孙子。
蓝启仁与苏槐并肩走进姑苏,走在路上蓝启仁絮絮叨叨的说着问着,来到苏槐住处后,蓝启仁才意犹未尽地行礼告辞。
苏槐汗颜,他咋这么多问题?
回头看向住所,是以前蓝远青时自己住的,保护的还挺好。
苏槐来到云深不知处听学此事除了天道和蓝启仁无人知晓。
与姑苏蓝氏的关系更无从听闻。
苏槐坐在两个土堆前,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苏槐想着几天后的听学,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三日后。
“请坐。”
长长卷轴在地上翻滚,最终停在了一人脚边。
苏槐抱着几个卷轴,低头看向密密麻麻的家规,微笑道:“讲家矩呢?”
正当众人疑惑她是谁,蓝启仁深深行了一礼,道:“师……”想到昨日苏槐提醒不要叫师祖,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傅。”
这应该不会那么让人震惊吧?
苏槐点头,淡淡道:“不用管我,你继续。”
苏槐将手中的卷轴一一发下,众人不知她是谁,但看蓝老先生如此敬重还行大礼,还是不免得尊重些。
“谢师傅”
“谢师傅”
苏槐将手中的卷轴发放完后,便坐在魏无羡右边的案桌上,偷听。
魏无羡朝身后的聂怀桑小声道:“她是谁啊?蓝老先生看起来很尊重她啊?”
聂怀桑同样疑惑:“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看蓝湛好像也不知道”
两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听见。苏槐垂着眸听着他们对自己的谈论。
这……是我闭关多年,世上没有人知道我了?
“魏婴!”
“在!”
魏无羡举手站起,等待发问。
“是刻在石头上你们没人看,我才一个一个念!”
“既然没人愿意听,好,那我们就来问。”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魏无羡笑道:“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妖’与‘怪’极易混淆,举例区分?”
“好说。”魏无羡指兰室外的郁郁碧树,道:“臂如一颗活树,沾染书香之气百年,修炼成精,化出意识,作祟扰人,此为‘妖’。若我拿了一把板斧,拦腰砍断只剩个死树墩儿,它再修炼成精,此为‘怪’。”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屠夫。”
“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金星雪浪。”
“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岐山温氏先祖,温卯。”
他这厢对答如流,在座其他人听得心头跌宕起伏,心有侥幸的同时祈祷他千万别犯难,请务必一直答下去,千万不要让蓝启仁有机会抽点其他人。蓝启仁却道:“身为云梦江氏子弟,这些早都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这次,魏无羡却没有立刻答出,旁人只当他犯了难,均有些坐立不安,蓝启仁呵斥道:“看他干什么,你们也给我想。不准翻书!”
众人连忙把手从准备临时翻找的书上拿开,也跟着犯难:横死市井,曝尸七日,妥妥的大厉鬼、大凶尸,难办得很,这蓝老头千万不要抽点自己回答才好。蓝启仁见魏无羡半晌不答,只是若有所思,道:“忘机,你告诉他,何如。”
蓝忘机并不去看魏无羡,颔首示礼,淡声道:“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众人长吁一口气,心内谢天谢地,还好这老头点了蓝忘机,不然轮到他们,难免漏一两个或者顺序有误。蓝启仁满意点头,道:“一字不差。”顿了顿,他又道:“无论是修行还是为人,都需得这般扎扎实实。若是因为在自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自满骄傲、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魏无羡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蓝忘机的侧脸,心道:“原来这老头冲我来的。叫他的好学生一起听学,是要我好看来着。”
他道:“我有疑。”
蓝启仁道:“讲。”
魏无羡道:“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度化’往往是不可能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要杀人满门报仇雪恨,该怎么办?”
蓝忘机道:“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则灭绝。”
魏无羡微微一笑,道:“暴殄天物。”顿了顿,方道:“我方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在考虑第四条道路。”
蓝启仁道:“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第四条。”
魏无羡道:“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凶尸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该凶尸相斗……”
蓝忘机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然而眉宇微蹙,神色甚是冷淡。蓝启仁胡子都抖了起来,喝道:“不知天高地厚!”
兰室内众人大惊,蓝启仁霍然起身:“伏魔降妖、除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魏无羡道:“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堵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堵,岂非下策……”蓝启仁一本书摔过来,他一闪错身躲开,面不改色,口里继续胡说八道:“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又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蓝启仁指着他,准备让他滚出去站着,身后传来笑声。
蓝启仁转身,看见是苏槐,气势一下被压了下去。
苏槐看着魏无羡,笑:“魏无羡,你这个法子不是没人想过,她也付出了行动。”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一时议论纷纷。
“不是吧?真有人这么蠢?”
“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苏槐解释道:“那个人尝试将怨气引入体内,但发现体内的金丹与怨气相冲,于是一狠心,直接将金丹生剖了出来。”
一时,疑惑声此起披伏。
“有病,肯定有什么大病!”
“剖丹啊!这人是有多蠢?”
“剖完之后,怨气通畅的进入体内,周围的凶尸皆为她所控,但是,怨气反噬,她承受不住,爆体而亡。最后一些有心人抹去了她的存在,这种修炼功法消失天际。”
看着魏无羡呆愣的身体,一拍手,唤回注意力。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太好奇为涉足领地,安分守己,走阳光大道。知道了吗?”
蓝启仁率先反应过来,拱手道:“谨遵师傅教诲。”
随后雅室响起此起彼伏的谨遵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