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染心下疑惑,随意地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张嬷嬷,李姐姐,你们这是在忙什么新花样呢?”
那几位绣娘见是梅染,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为首的张嬷嬷连忙起身,勉强笑道:“原来是梅染姑娘。没什么,不过是皇后娘娘吩咐下来的一些小玩意,给各宫主子们添置的秋装配饰。”
梅染目光扫过她们手边的布料和半成品,那明显不是普通配饰的用料和规制,但她没有点破,只是笑道:“原来如此,各位嬷嬷姐姐辛苦了。”
她又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说起来,前些日子殿下那件嫁衣,不知进度如何了?殿下虽不说,心里也是惦记的。”
张嬷嬷的脸色更加不自然,支吾道:“这个……娘娘近日有了新的安排,那嫁衣暂且……暂且收起来了。娘娘吩咐,先紧着眼前的活计。”
梅染心中了然,不再多问,又寒暄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尚衣局。
回到映月殿,梅染将尚衣局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华舒。
“……殿下,奴婢看得真切,那几位绣娘手边的活计,绝不寻常。而且,张嬷嬷说,您的嫁衣已经被皇后娘娘下令收起来了,说是‘暂且’,但看那情形……”梅染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华舒正坐在窗下,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预料之中的浅笑。
她抬起眼,看向梅染,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收起来了?看来,本宫那位母后,是终于下定决心,要开始为她新的棋子铺路了。”
梅染还是有些担忧:“殿下,皇后娘娘她……究竟想做什么?不让虽然您去和亲是好事,但皇后忽然间如此安排……奴婢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华舒将玉佩放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中开始泛黄的树叶,声音悠远:“不让本宫去和亲,自然是因为本宫有了更大的用处。在她眼里,一个留在南瑞,受她掌控的公主,远比一个远嫁北燕,生死难料的公主有价值得多。”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梅染和竹栖,“她把绣娘调走,暂停嫁衣,就是在向外界,也是向本宫释放一个信号,和亲之事尚有变数。她要将本宫留在身边,另作他图。”
竹栖忍不住问道:“那……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华舒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冷嘲,“自然是配合她,让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她将视线转移到本宫身上,正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竹栖放药材的那个暗格方向,“可以让某些更需要安静的人,暂时安全一些。春嫔这一胎,若能借此机会安稳度过前三个月,便是大幸。”
梅染和竹栖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了公主殿下今日为何要如此惹眼地去尚衣局定制斗篷。
那不仅仅是一件御寒的衣物,更是一个姿态,一个吸引目光的靶子。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