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一件御寒的衣物,更是一个姿态,一个吸引目光的靶子。
“殿下深谋远虑,奴婢明白了。”梅染心悦诚服地说道。
华舒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枚玉佩,指尖感受着那温凉的触感,心中一片清明。
赵皇后开始行动了,这正在她的算计之内。
就让这位精明的母后,暂时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吧,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边迎合皇后的期望,一边继续巩固自己的势力,经营宫外的产业,等待那最终图穷匕见的时刻。
殿内一时寂静,主仆三人各怀心思,却都明白,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新一轮更加凶险的博弈,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关涤凡的医术确实精湛,加之赵太师年事已高,元气早已在接连的打击下耗损殆尽,所谓的细心治疗,也不过是尽力减轻其弥留之际的痛苦,让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老人走得相对安详一些。
不过月余,在一个秋雨连绵的深夜,国丈赵太师终究没能扛过去,于府中溘然长逝。
消息传入宫中,赵皇后虽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闻父亲死讯,仍是悲从中来。
那不仅是丧父之痛,更夹杂着她权力布局崩塌、失去重要臂助的挫败与茫然。
她再次换上素服,摆驾回国丈府,这一次,气氛比之上次更加沉重哀戚。
府内白幡高悬,哭声震天,前来吊唁的官员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戚之色,但这其中的真假就难以分辨了。
赵皇后抵达后,先是于灵前痛哭失声,尽显孝女悲恸。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她与大国舅赵琛,她的长兄,进行了一场长达一个多时辰的闭门密谈。
无人知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只见赵琛出来时,脸色更加凝重,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而赵皇后离去时,虽眼眶红肿,但那脊背却挺得笔直,属于皇后的威仪与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更加冷硬的意志,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华舒自然也要在这场丧礼中扮演重要角色,她一身缟素,哭得比谁都伤心,几乎是从踏入灵堂开始,眼泪就没停过。
她伏在灵柩前,声声呼唤“外祖父”,诉说着往昔承欢膝下的点滴,情真意切,闻者无不心酸。
许是悲伤过度,也许是连日劳累加上心机算尽,她竟在一次哭灵时,恰到好处地晕厥了过去。
“公主!公主殿下!” 随行的竹栖和梅染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原本肃穆哀伤的灵堂,因公主的突然晕厥而骚动起来。
奉命关照公主身体状况的关涤凡立刻上前,在一众赵家女眷和宫人焦急的注视下,沉稳地为华舒诊脉施针。
“公主殿下是悲伤过度,气血两亏,加之去年中秋夜宴为陛下挡剑时所落下的旧伤一直未能完全恢复,这才一时支撑不住。”关涤凡诊断道,语气沉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需立刻静卧休息,万不可再劳心伤神。”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