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行。
一想到这,就好像窒息一般,桑桑心脏处的抽痛几欲让她掉泪,但她还是笑了起来。
她这般笑着,眼眶因为泪意而泛红,苍白的肌肤渗透着一股病态的红潮,也将少女这副观音皮相染上一种盛世将颓的绮靡诡艳之意。
“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分明,是你这不守男德的男子,不守夫道,偷窥于我。”
说着,桑桑突然靠近眼前这名高傲盛气的美人。
彼时灯烛荧煌明灭,她眸底的恶意几乎浓郁到化不开。
“所以,你也不想你们陛下知道吧,皇贵君。”
只见纤弱娇小的少女极为强势的靠近已经眼神慌乱的高傲美人,明明皇贵君比长年病弱的少女还高半个头,但就是莫名的,在少女面前矮上一截。
太近了,近到朝明宝能够感受到少女唇齿间的热气,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脖颈,如春日轻盈柔软的柳絮悄然落在行人的脸上,直让人心尖发颤。
而且,他垂眸时的视线,正好对上了少女胸前那处雪艳凝酥般的景致,朝明宝楞了好半会儿,整个耳根都渗透着充血的殷红,待听清少女略带威胁的口吻后,他这才半知半觉的移开视线。
细嫩的喉结微微滚动,嗓音微哑的应了少女的话。
但转息间,朝明宝立马又唰的一声变了脸:“你……你别以为,本宫会这般轻易的受你威胁。”
“还不快说,你是谁,怎么在这栖梧宫内。”
“还…还有,你衣服都穿错了…”
“你这女人,怎这衣服也穿…穿不好…”明明朝明宝说的话带着呵斥之意,但无奈他心生羞恼,这般欲说还休地瞪了少女一眼,倒像是少女欺负他一般。
圣凰的宫装和虞国的宫装很是不同,虞国宫装款式比较偏向魏晋时期的清雅风流,而圣凰的款式比虞国则更开放,类似于盛唐的对襟襦裙,所以两国的服饰区别还很大,圣凰宫装不需要束腰。
虞桑桑从小被宫人伺候惯了,看到一个丝带便以为是束腰的,但其实是胸带。
所以…
啊啊(`へ´)=3她要杀了眼前这个让自己丢脸的男人。
只见她匆匆忙忙的转身,想要去屏风内解开腰带,立刻毁灭罪证。
一旁的朝明宝看见少女的行为,立即想起方才她对自己威胁的话。
顿时危机感十足,
她想轻薄自己。
当即伸出手紧紧扣上少女温凉的腕骨,
“你给我停下——”
虞桑桑望着男人这双漂亮到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的眼睛,只觉得有些心梗。
更是觉得先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什么高傲美人,应该是笨蛋美人,蠢蛋美人吧!
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偏偏就是她这虚弱的身体,让她挣脱不了这个蠢货的手。
她真的要哭了。
对于恶鬼桑桑来说,她最不喜欢吃的食物便是这类蠢蛋美人的欲望了,用正道的话来说,他们有赤子之心,心思澄净,他们的欲望对于恶鬼来说便犹如太上老君的三昧真火,所以每每尝到,烧的自己那叫一个穿肠烂肚,并且口感特别不好。
一想到这,恶鬼桑桑顿时回忆起之前在其他世界的教训,连灵魂深处都好像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烧感,当即就不想再和眼前这个蠢蛋交集了。
#(恶鬼懵逼)(恶鬼震惊)(恶鬼贴地蠕动)(恶鬼疯狂大叫)(恶鬼一脚踢开男人,大喊,莫挨老子)#
……
而当虞煙用计从丑男团的严密防守中进入殿内,便看见一幅十分混乱的场面。
“喂喂,这里明明是系在这里的,你又穿错了。”
“唔…混蛋,你给我放手。”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连推都推不开我,还想杀了我,小女郎,你想得太美了吧。”
“唔唔唔……你(以下省略若干个脏话)”
“诶诶,你怎么就晕了……”
……
以前心疾发作,于桑桑而言,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但如今她真的是放任自己脆弱的心脏陷入持续的崩坏中。
恶鬼桑桑从来都没有这般狼狈,上一次这么狼狈还是在几千年前,她被盛怒的天道囚禁于迦南梵宫,那里终日禅音袅袅,梵音回绕,还时不时降下清净之水,让她日日夜夜饱受孽火焚身,噬骨蚀心之痛,这是要将她这个以欲望为食的恶鬼超度啊!
尤其是那里的欲望淡的跟水一样,全然是对佛祖虔诚的信仰,尝起来又烫又痛。
他们都说,恶鬼桑桑以欲望与情感为,满身孽障,乃众恶所成,汇色欲、贪欲、执欲于一身,为世间苦海之源。
可笑,她只是稍稍放大这欲望,便是罪不容诛,那些秃驴若是虔心信仰那些木塑的佛祖,自是脱去皮囊,既没了这肉体凡胎的欲望,也自是不受她这恶鬼影响。
毕竟,这世间虚幻,如同泡影,执念才是苦海之源。
他们人人都想成佛,又何尝不是一种执念呢?
……
虞煙自是知道朝贵君在这宫里的种种恶名,但即便如此,当他看见眼前这一幕时,顿时感觉头上有一根弦断了,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眼前之人和传言中飞扬跋扈的朝贵君有些出入。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ι_- )
#女帝头上多少带点原谅色#
当笨蛋美人朝明宝抱着已经气的心疾发作陷入昏迷的桑桑急得直跺脚之时,虞煙当即上前撞开了还尚未是不知所以然的朝明宝。
只见他神色疏寒,伸出翠竹般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桑桑左手处的衣袖向上推,露出少女的一小截玉臂,他按住那里的郄门穴,同时微微转动少女的左手腕。
气氛很是凝滞。
朝明宝摸了摸方才被撞开的一处,刚想叫人给这个男人一个教训,但看到这人这般严肃的救治少女时,命令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约摸过了半盏茶,桑桑这才悠悠转醒,一睁眼没有看到那个讨人厌的蠢笨美人,她不禁松了一口气,对眼前这个便宜兄长的态度也好上了一点。
只见少女贴着青年熟悉的胸膛,也顾不得什么嫌弃了,嗓音极为依恋道:“阿兄,你可真好,又救了我。”
有了一个强烈的对比,恶鬼桑桑顿时发现她还是最喜欢这种温顺可人的食物了。
如果不是虞煙及时到来,桑桑还没有被这里的天道发现就会因为这幅身体提前排挤出这个位面。
要知道,她的伤还没好,她可还要在这里多吃一些食物来蕴养灵魂。
所以,桑桑决定自己用比较温和的方式来对待这个便宜兄长。
朝明宝可看不惯眼前这幅兄妹情深,视他为无物的场面,冷声道:
“你这小女郎身子也太差了,这就昏倒了。”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还未等桑桑炸雷,虞煙就先安抚的顺了顺少女毛绒绒的头发,眉目的疏寒早已消散,眸色柔和的好似淌过月华清露的花枝,清艳至极。
“莫怕,有阿兄在。”
而当他抬眸看向朝明宝的一瞬间,唇边的柔和弧度蓦然变得平直冷淡起来,他生的一副好相貌,笑起来清艳寰绝,恰似望春玉兰,不笑时,亦自有一番霞姿月韵的光华气度。
谁能想到,这样的他也曾折断傲骨,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
他能卑微低贱若污泥,他也能端庄清高若莲华。
“听闻皇贵君出身于圣凰朝家,其朝家不仅家风清正严明,朝家女郎亦皆有将帅之才,为圣凰屡立赫赫战功,为帝所喜,得以恩宠不断,长伴帝驾。”
“我原以为,朝贵君出身如此将门世家,必与其他男子不同,却不想你也会欺凌弱小。”说到这,虞煙不顾朝明宝愈发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家妹患有心疾,自幼体弱多病,虽说反抗不了殿君。”
“可她再怎么也是一位女郎,还请朝贵君勿要这般折辱于家妹。”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朝明宝说,他自幼被人捧在手心惯了,除了在女帝面前他撞了一把南墙,其它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他想要,自会有人捧着争先恐后的献给他,没有一个人会说他的不是。
所以,虞煙的这番话,着实让他有些怔愣,他莫名觉得自己竟然在气势上被眼前这个新来的小侍给压制住了。
尤其是自己带来的丑男大汉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还一脸憨憨地问他有没有事时,朝明宝简直拳头都硬了,所以他顺势将怒火对准丝毫不会察言观色的大汉,呵斥道:“不是叫你们给本宫守好大门,不许放人进来吗?”
说罢,他指着神色不变的虞煙,冷笑连连道:“那眼前这人是从哪里钻进来的,你们这些人,吃了本宫那么多银钱,怎着…连个人都拦不住?”
“可…可是,殿君你不是要教训一下这个新来的小侍吗,他不进来,殿君怎么教训啊?”
……